从逸回来一个周,钟觉的气色就明显好多了。
钟昀硬挤出时间,回家道:“去医院复查一下。”
钟觉一听医院,立刻道:“不要,没病。”
钟昀看向了从逸。
从逸已经在衣帽间里找衣服了,听到动静出来说:“快去快回,我和你一起。”
钟觉:“……”
从逸将他出门的衣服放到床上,又拿出了上次的检查报告,指着上面异常的指标说道:“钟老师,生没生病得看数据,你不想让这些箭头消失,让这份报告保持工整嘛?”
钟觉低头盯着报告,又抬头看看从逸。
从逸:“……”如果是别的事,钟觉这一个眼神就够让他心软了,但这事马虎不得。
“上次异常,这次正常,你不想要个‘闭环’?”从逸继续引诱他。
钟觉不看他了,抱起床上的衣服去衣帽间。
钟昀:“我在楼下等你们。”
从逸应了一声。
两人一起下楼,钟觉跟在从逸后面,手往他小指上勾了勾。
从逸瞄了眼客厅,钟昀背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着一本书。
从逸快速握了握钟觉的手,压低声音:“上车再牵你。”
钟觉:“哦。”
在密闭空间里,钟觉容易紧张,牵着手可以给他安全感。这是正大光明的,合情合理的,是从逸不需要心虚的。
到了医院后,医生给开了查血的单子。
钟觉上次是昏睡状态被抽了血,这次却是清醒的。他十分抗拒,在看到冰冷的针头后,白皙的额头上立刻渗出冷汗。
护士轻声道:“放松一些。”
钟觉的肩膀不自觉地颤栗着。
从逸弯下腰,握着他手道:“别怕,不疼的。”
“逸哥……”钟觉紧咬着下唇,几乎泛出了血丝。
钟昀在另一边蹙眉看着,说:“侧过头,别看,很快就结束了。”
钟觉却因为护士在他手臂上的按压,颤抖得更厉害了。
从逸想都没想,用空着的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扣在自己怀里。
淡淡的薄荷香气扑向钟觉,他的额头恰好撞在敞开的领口上,碰到了热灼的肌肤。颤抖的肩膀停住了,身体也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眼睫不受控的眨动着,高挺的鼻尖隔着单薄的衣服擦在了那绷紧的胸肌上。
从逸直到他抽血结束,才感觉到胸前的麻痒。
热气蹭得升腾,烧红了少年的耳朵和后颈。他一把松开钟觉,视线不知该放到哪儿,声音也微颤着:“很、很快对吧,不疼的。”
钟觉抬手碰了碰鼻尖。
钟昀盯着他的胳膊:“小心些,还没止血。”
从逸连忙握住他的手腕,将胳膊抻平后,拇指按上出血口,稳稳的压住了。
钟家人的肤色都偏白,钟觉的肤色尤其白,细长的胳膊上甚至能看清浅色的绒毛,抽血的皮筋勒紧后留下了鲜明的红痕,从逸的手刚好落在那儿,像是被他蜜色的手指给掐出来的。
从逸指尖颤了颤,道:“要多按一会儿,否则会青一片。”
钟觉:“嗯。”
他这会儿倒是乖得很,坐到了等候区,老老实实的伸着胳膊,微微靠向了从逸。
钟昀看了他们一眼,说:“一会儿你们先跟司机回去,我安排人拿报告看结果。”
复查的结果很好。
之前异常的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医生又问了几次关于睡眠的问题,钟昀和从逸都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照理说,钟觉那十多天睡得都不好,可无论怎么询问钟觉,他的回答都很笃定:“睡了。”
钟觉从不扯谎,也没必要。
钟昀也去问了张教授,张教授倒是给他们解了些疑惑:“他对自己的情绪不敏感,那十二天他的痛苦和焦灼,自己无法感知,所以会认为自己没事。”
钟昀犹豫道:“他这次没有任何躯体反应……”
张教授:“这是好事,他比三年前好多了不是吗?”
钟昀听到这话,蹙紧的眉头舒展开来。
三年前在美国的半个月,钟觉的躯体反应严重,他无法理解情绪上的痛苦,更没办法表述,可身体很诚实,难以承受更多后,给出了激烈的躯体反应。
对比来说,这次的确好多了。
钟昀回家后单独跟从逸聊了聊。
从逸仔细听完,勉强笑了笑:“……没事就好。”
他不懂那些医学上的专业知识,但会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钟觉。
钟觉很强大。
只要让他习惯了,就会贯彻始终地执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