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后半程,从逸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连枯燥的衔接班都上得津津有味。
钟觉习惯性问他:“作业。”
从逸翻了翻手里的卷子,找了几道题给他。
钟觉:“其他。”
从逸:“我自己写。”
钟觉:“为什么?”
以前每次暑假班,从逸都会想办法把作业赖掉。钟觉反正写什么都是写,顺手就给他写完了。
从逸趴在桌子上,嘴角弯着看他:“钟老师,你都那么多题了,还要抢我这点小破题吗?”
钟觉:“……”
从逸懒洋洋地喊道:“抢题啦,钟老师抢题啦!”
钟觉看他半晌,起身从自己厚厚的一沓书里抽出两本厚厚的习题集,放到从逸面前:“还你。”
从逸:“?”
钟觉:“以前。”
别人不懂他这话的意思,从逸哪会不懂?
这是要把以前暑假里帮从逸写的题都还给他呢。
从逸投降了:“我错了,你别罚我。”
钟觉:“要罚。”
从逸:“那换个惩罚方式,这我真做不完。”
钟觉突兀地伸出手来。
从逸眨了眨眼睛,也跟着伸出右手。
钟觉摇摇头。
从逸又换上了左手。
钟觉拉过他的手,视线落在他小指上。
那里最初是一枚尾戒,摘下来后有淡色的戒痕,如今过去这么久,肌肤饱满地长出来,戒痕也被蜜色吞没。
从逸莫名手颤了颤,连带着心尖也抖了抖。
突兀的、毫无征兆的,钟觉低头,咬在了他的小指外侧。
从逸:“!!!”
他猛地抽回手,随着身体的后仰,椅子也翘起了前腿。
左手小拇指好像不属于自己了,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那一块肌肤燎原般灼烧了整个左臂,肩膀牵扯心脏,传来一阵强过一阵的酸麻。
砰!
椅子前腿落地,从逸靠着不错的平衡力,稳住了重心。
他看向钟觉。
钟觉没有抬头,还在盯着他的小拇指。
本该是戒痕的地方,多了浅浅的齿痕。
钟觉:“惩罚。”
从逸胸口起伏着,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呼吸,声音微哑道:“下次……”
不等他把话说完,钟觉抬睫看他:“两下。”
下次咬两下。
从逸脸上的红晕蔓延至整个脖颈,喉结微微耸动着,声音又低又哑:“阿睡,别这样。”
钟觉:“嗯?”
从逸别过头去,将含在嘴里的话,用几乎没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出来:“我受不住。”
钟觉偏偏听到了:“很疼吗?”说着又去拉从逸的手,想看看他的小拇指。
从逸哪还敢让他碰,手直接藏到背后,调整一下语气道:“这……咳,我写了半天卷子,手多脏啊?下次……”别这样了。
钟觉点点头,接话道:“下次你先洗洗手。”
从逸:“…………”
这话题太要命了,实在是不敢再继续了,他推着钟觉坐下,妥协道:“都给你,作业都给你好嘛。”
钟觉:“不好。”
从逸放低声音:“那……你说要怎样?”
钟觉拍拍旁边的椅子。
从逸坐下去。
钟觉在从逸的卷子上圈出来一些题,说:“做这些。”
从逸看过去,那几个可可爱爱的圆圈化作一个个气泡飞到了他心里,把他填得满满的,涨涨的,末了又生出不安,担心这些气泡会砰的一声全碎掉。
“谢了啊,钟老师。”尾音不自觉拖长。
钟觉用笔尖敲了敲:“做吧。”
他圈出来的题,都是从逸掌握不熟练的,而那些非常熟练的,钟觉则是三下五除二给他写完了。
直到上完衔接班,从逸才腾出时间,再度登入荣光。
好友界面有很多留言,都是来自陈威茂的。
乌镇的那十多天,早被从逸封印在记忆深处,这会儿翻腾出来倒没那么灰暗、潮湿了。
从那座幽静古镇中浮现出的,是陈威茂的热情以及旧捷达里淡淡的柠檬香。
从逸点开消息。
陈威茂最后一句话说的是:“老弟,说好的上钻石带我呢?”
从逸笑了笑,回了一句:“不好意思,回家后一直在上补习班,这会儿才有空。”
陈威茂在线,立刻回道:“哎呀,我还以为你不玩了呢。玩就好,等你。”
从逸看向了屏幕里的角色。
他只有一个仙术士,也只玩过仙术士。
沉浸在游戏时,那心无旁骛的状态让他很放松。赢了固然开心,输了也是挑战,他越发明白为什么荣光有这么多玩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