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耀瞬间闭嘴,狗狗眼睁得大大的,看向从逸牌翻译机。
从逸正在调手柄设置,听到钟觉的话问道:“你明天要试……”
“不。”
“……”
许星耀听不懂,急急地问从逸:“怎么个情况?睡哥玩不玩联网版?快给我翻译下!”
从逸拨弄着游戏手柄,对钟觉说:“让他自己玩就行。”
钟觉:“不。”
从逸:“我……”
钟觉:“逸哥,听话。”
从逸:“!”
许星耀听他们说话就跟听摩斯密码一样,好一会儿才弄明白了:“啊,睡哥是让你明天陪我玩?呜呜呜睡哥真好,还得是睡哥疼我。”
从逸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遮住了自己泛红的耳朵尖,顺道把凑到钟觉那儿的许星耀给推走。
许星耀心满意足,喜滋滋拎起书包,摆摆手道:“你俩先玩单机,我明天再来!”
钟觉适应了新学校,也有了新的时间表。
每天晚上的游戏时间分成了一三五和二四六。
一三五他会和从逸玩单机版荣光。
二四六从逸和许星耀在峡谷里上分,钟觉则是改成了看电影。
钟觉看电影很吃力,尤其难以理解角色间的情感关系。
同一部片子看了几十遍,次次点进去都像一脚踏入迷宫,明明手里拿着地图,却还是困惑、不解。
每一个岔道都走得没有逻辑,找不到背后的原理,分析不出规律,迷迷糊糊走到出口,恍然回头,依旧是迷雾重重。
钟觉对数学题说不出喜欢,对情感电影也说不出不喜欢。
该做的事,做就是了。
于是一次次一遍遍,如同行驶在真空之中的小车,没有阻力也不需要动力,无休止地行进着。
时间就这么滑到了十月。
高中第一次月考,如悬在头上的警钟,震醒了被秋日烘烤得昏昏欲睡的学生们。
钟觉的成绩很极端,除语文外全部满分。
语文卷子也答得很奇葩,前面的基础题一分没扣,卷面干净的像是打印出来的,唯独阅读理解和作文,丢了整整三十分。
即便语文拉了分,钟觉依旧是全校第一。
尤其是数学,出的题严重超纲,难度高得堪比竞赛题,实验班的平均分都才100,钟觉却拿了全校唯一的满分。
饶是这一个月大家都没这么注意到钟觉,这次月考成绩出来后,也全都把这名字给刻在脑子里了。
老师办公室那边,翻着卷子啧啧称奇。
钟觉的特殊性他们早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会特别到这个程度。
“就该直接走少年班啊!”
“这孩子离不了家吧。”
“嗐……可惜了。”
“也没什么可惜的,他家那情况,只盼着孩子能身心健康地长大吧。”
从逸眼尾挑着,手上一张张翻着钟觉的试卷,赞叹道:“真好看。”
钟觉:“一样。”
从逸从桌洞掏出自己的数学答题卡,两张放一起,对比着说:“哪能一样?你看你这卷面,干净利索整齐,再看我这卷面,啧……不愧是班级倒一。”
H市重高的实验班不是闹着玩的。
从逸在升入高中后远不如初三时候那么拼,虽说暑假提前学了不少,可这次数学题难过头了,他跌破100,只拿了个可怜巴巴的 90分。
钟觉抬手,盖住了他卷面上的分数。
从逸笑了:“干嘛,嫌弃啊。”
钟觉:“不开心。”
从逸将卷子抽出来塞进桌洞,笑吟吟看他:“没有不开心,这成绩还行,我正常发挥。”
钟觉眼睫垂了垂。
从逸手指颤了颤,忍着想要触碰他的冲动,“是……你不开心?”
“嗯。”
“因为我考得不好?”
“不是。”
“那是为什么?”
“不知道。”
从逸笑了,把自己的手递过去,放在他掌心下,压低声音道:“我下次好好考,你别不开心。”
钟觉蹙眉,似乎想表达什么。
从逸哪舍得他为难,问道:“……是不是想要我考分高点?”
“是。”钟觉眉眼舒展,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细细描绘着熟悉的脉络。
他说不出来,描述不了。
只是那一刻他脑中浮现出看过无数遍的电影——主人公用力奔跑着,珍妮却离他越来越远。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让讨论着成绩的教室安静下来。
“这次是月考,班级不会有变动,但期中和期末考会根据年级排名,重新调整实验班,希望大家再接再厉,把握好机会。”
钟觉的手指停下了。
从逸飞扬的眉眼,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