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从逸爆了句粗口,坐直了身体。
接下来一整天,他眼睛随着老师动,手上也没停过,课堂笔记一个不落,弄不懂的题圈起来,在中午回家的车上问钟觉。
“钟老师,这题怎么解?”
“……”
“晕车?那回家再说。”
“不。”
钟觉凑到他身边,轻声讲了起来。
从逸恍惚了一下,手指在大腿上用力掐了一下,凝神仔细听着。
前座的许星耀听得直打瞌睡:“老从,你受什么刺激了?我看你年级排名前一百,很不错啊。”
实验班只有四十五人,从逸月考排名在七十一。这成绩很优秀了,可从逸想留在实验班,必须冲进前四十五。
从逸打心底不爱学习,也不擅长。即便不跟钟觉比,也跟班里的学神们差距很大。
能考进重高实验班,靠的也是他没日没夜的玩命努力。从逸对各科兴趣都不大,做题的目的性极强,一切都只为了拿分。
本以为考上高中可以歇歇了,没想到还得拼,比初三更拼。
重高的学生,哪怕普班的也是大神云集,一个个卯足了劲抢那四十五个名额,堪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稍有不慎就是一脚踩空。
今天是周二,许星耀摩拳擦掌地等着从逸。
从逸哪有心情玩游戏,只想抓紧每分每秒把落下的分拿回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许星耀又搬出了那套理论,“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啦。”
钟觉盖好钢笔盖,起身推开椅子,去另一边打开投影仪,继续看前天没看完的电影。
从逸:“……”
许星耀撞他胳膊:“走啦走啦!”
从逸闭了闭眼,也丢下了签字笔,起身去了电脑桌。
荣光的确有特殊的魔力,从逸的心烦意乱在一次次击杀中平复,等拿下对局后,焦虑和慌乱也淡去了。
慢慢来,时间还够。
期中考试一般在十一月中旬,还有一个半月时间,抓住了好好利用,成绩能追上去。
九点的时候,钟觉关了投影,来到他们身后。
许星耀:“稍等啊睡哥,最多五分钟我们就结束了。”
对局到了白热化,这波高地团打赢,他们就赢了。
许星耀:“老从别冲动,你要是倒了,咱们这波团就废了……我去!”
仙术士后期就是个妥妥的脆皮,哪怕有刺客属性,在经济溢出后也不好强上。
从逸上了。
他预判了对方的控制技能,一个精巧走位避开后,直突对面核心。
到底是路人局,无论是团队配合还是玩家素质都一般,从逸抓准了那可乘之机,千层云叠满,团战胜负已分!
许星耀摔了耳机,大叫道:“操,帅炸了啊老从!”
从逸也摘了耳机,看向身后的钟觉:“好了。”
许星耀悟了:“不就五分钟嘛,这都舍不得让睡哥等啊……”
转念他又笑嘻嘻对钟觉说:“还得是睡哥,搁这儿一站,老从分分钟化身逸神,啧啧啧……最后这波操作,爽麻了。”
从逸推开他越凑越近的脑袋,说:“拜拜。”
许星耀白他一眼:“又没跟你说话。”
钟觉:“拜拜。”
许星耀:“…………”
他一把捞起书包,擦擦不存在的眼泪,大步往门口走着,“我是小三我不配我是小三我该死我是小三我……”
到了门口,又扒着门框,探头回来凶巴巴道:“我明天……哦,后天还会来插足你们二人世界的!”
从逸挑挑眉,拿出手机给许星耀发了条微信:「早晚把你嘴缝上。」
许星耀:「有本事你别发微信,说出来给睡哥听啊!」
许星耀又发了一堆嘚嘚瑟瑟的表情包。他也是掐住从逸七寸了,别管这人在外头多冷酷多嘴毒,只要当着钟觉的面,那就礼貌体面周全得很,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从逸收了手机,看向钟觉:“我再做会儿题,你先去洗澡。”
钟觉:“你去。”
从逸:“怎么?”
钟觉:“圈。”
只一个字,从逸就明白了,笑了笑,“行,那就辛苦钟老师了。”
他冲完凉出来,书桌上摊开的试卷上多了数个小圈圈,是钟觉给他圈出来的必做题。他连画圈都力求圆整,刚好圈住题号,笔墨匀称,大小一致,像小鱼吐的可爱泡泡。
从逸嘴角收不住,盯着几个小圆圈,摩挲了好一会儿。
走班制这个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整个实验班都进入到高压状态。
从逸这状态,许星耀看了都害怕。简直梦回初三,不,比那会儿还要狠。
许星耀蹭车的时候都不敢逼逼赖赖了,从逸又开始在路上背单词,钟觉还会时不时出声帮他拓展词汇。
听他俩说着,许星耀只觉脑子涨涨的——从逸期中考能不能进步三十名他不知道,他肯定行。
眼看着十月中旬了。
沉迷学习的二人组忘了今夕是何时,连一年一度的生日都抛之脑后了。
许星耀在手机上翻着日历,道:“老从,你今年生日刚好周日诶!”
从逸头都没抬:“你来吃顿饭吧。”
许星耀:“好不容易赶上周末,出去玩玩呗?崔凛他们都想给你过生日。”
崔凛和王京辉也没出国,他们去了H市很出名的国际高中,平常都还有联系,尤其是许星耀,得空了还会跟他们出去玩儿。
从逸:“没空。”
许星耀:“不差这一天啊!”
从逸没再出声。
许星耀又去跟钟觉说:“睡哥,生日赶个周末不容易,你生日咱们都不休息的……”
钟觉也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