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耀哀叹一声,道:“算了算了,我来蹭饭吃。”
十月二十二日。
钟觉起床时从逸还没醒。
窗户自动划开,秋日的阳光爬过地毯,攀到床沿边上,像飞累了的蝴蝶一般,栖息在少年平直的锁骨上。
鬼使神差的,钟觉伸手碰了下。
从逸猛地睁眼,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雪白面庞。
“蝴蝶。”钟觉还在盯着他的锁骨处。
从逸胳膊肘撑着床,要起身又不敢起身,这动作让锁骨深陷下去,光影构成的蝴蝶落进了凹陷处。
钟觉嘴角弯起。
从逸喉结上下滑动,开口时声音沙哑:“阿睡,你这样……我起不来床了。”
钟觉视线上移,看着他抿紧的唇,又移向微颤的眼睫以及黑发藏不住的耳朵尖:“怎么红了?”
从逸只能吐出一个字:“热。”
钟觉抬手就要掀了他身上的被子。
从逸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温润滑腻换来一阵涌向全身的滚烫酥麻,本就狼狈的地方,被刺激得快连被子都藏不住了。
“不是热吗?”钟觉还想扯被子。
从逸死死抓住,“你……能不能先起床?”
钟觉:“我已经起床了。”
“我是说,你先去洗漱?”
“哦。”
从逸刚要松口气,钟觉竟又凑了过来,垂眸看着他敞开的衣领,“蝴蝶飞了。”
直到钟觉去了洗手间,从逸才慢慢缓过劲来。
晨起的东西本来可以很快消下去,这一下却是涨得生疼,怎么深呼吸都不管用了。
蝴蝶?哪有蝴蝶?
从逸拼命将注意力……从下往上转移。
直到他看到了落在小臂上的光影。那原本应该是落在他锁骨上的,此刻因为起身而“飞”到了小臂上……
从逸明白了。
清晨的阳光在薄纱窗帘的纹路勾勒下,画出一只金色的光影蝴蝶。
钟觉是在碰它。
从逸看不到自己的锁骨,却能感觉那儿一片被灼烧后的滚烫热意。
“我好了。”钟觉出来时,发现床上空空的。
从逸去了外面的洗手间,再回来时身上蒙着一层冷气。
钟觉:“?”
从逸生怕他询问,连忙道:“我还没见到陈女士。”言外之意是,还没收到过生日祝福。
钟觉展颜,浅浅笑着:“逸哥,生日快乐。”
每年两人的生日,彼此都是第一个送上祝福的人。
从逸:“嗯,很快乐。”
钟觉拿出了生日礼物,从逸看到盒子后眨眨眼:“粉色的,是什么?可不许太贵。”
礼盒很漂亮,粉色的围边,里面一层层交替开放的绣球花,中间的品牌名让从逸猜到了是什么。
打开盒子后,里面躺着一支漂亮的蓝色钢笔。
从逸松了口气,价格在他们约定的范围内。
“怎么,钟老师希望我妙笔生花,考出佳绩?”
“嗯。”
“怕我期中考不好?”
“……”
“真怕啊?”
“怕。”
“为什么?”从逸问出口就后悔了,这样的问题是在为难钟觉。
钟觉眉峰蹙起,嘴唇动了动,努力组织着语言。
从逸揽住他肩膀,安抚道:“好了,我会考好的,我……”不会离开实验班的。
钟觉抬头看他,把话说出口了,“怕和你分开。”
如同一记闷雷在耳边炸响,从逸双手蓦地用力,几乎掐进他瘦削的肩膀。
“逸哥……”钟觉动了一下。
从逸猛的收手。
他视线躲闪着,瞄到了旁边的钢笔礼盒,拿出钢笔后下面印着一句话——拥抱不设限的自由灵魂。
“自由”俩字,刺痛了从逸。
他澎湃的情绪落了下去,轻声道:“……总会分开的。”
钟觉:“为什么?”
从逸垂眸说:“从客观规律来说,人和人分开是必然结果。”
这话让钟觉陷入思考。
从逸暗骂自己扫兴,在这样的日子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走了,看看陈女士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
他话没说完,钟觉看向他道:“至少现在,不分开。”
清澈的少年音,如深谷幽潭中跃出一尾绚丽多彩的鱼儿,在漆黑中溅起斑斓的光,点亮了阴霾的心扉。
从逸抬眸看向钟觉,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多一个字都不敢说。
怕惊扰了这美丽的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