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再次暗下来,远处是城市高楼大厦的灯火,烟花的余震似乎还回响在耳畔,他们静静地抱在一起,过了很久才动了动。
安栖披着不合身的西服外套,眼里藏不住笑,抬眼看他没两秒,又莫名害羞了低下头,他们回到温暖的室内。
不知什么时候,餐厅内的服务生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栖有点语无伦次地说话:“那、我们现在是要回去吗?”
“嗯。”顾时霜应道,“你想再坐坐也行。”
“嘿嘿。”安栖看着他,止不住地笑,“再坐一会儿吧。”
回去之后,他们就要暂时分开了。
也许是激动的心情还没有缓和下来,也许是刚刚转变的关系让他有点无措,安栖没怎么说话,暖黄的光线让气氛格外温馨,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满满当当地漂浮在空气里,挤着安栖的心脏。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偶尔对视上,看见彼此眼睛里的笑意,就足够了。
过了很久,安栖才轻轻开口:“我们走吧。”
顾时霜抱着芍药走在他身后,安栖穿着他的外套,一阵秋风把衣摆扬起,像是电视剧里的爱侣,他们又回到车上,沿着蜿蜒的山路返程。
车停在楼下,安栖解开安全带,犹豫着,视线扫过顾时霜的唇。
他怀里抱着那束花,动作有些笨重,想了想放弃了那个念头,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真的成了情侣反而有些畏手畏脚,今天已经亲过好多下了,他不想显得急色。
于是安栖收回目光,手移向车门。
肩上沉了下,顾时霜按住了他的肩膀。
安栖愣了愣,刚转过头,嘴就被堵住了。
一开始他吻得很柔和,到后来,安栖被抵在车座上,顾时霜的手搭在他脖颈上最脆弱的位置,粘腻的水声不断从唇齿间溢出。
等分开时,安栖呼吸乱了,身体的起伏都更明显。
脖颈上的手松开,抹过他的唇角,带走那点水光。
“……下次,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安栖声音还没有平稳,眼睛湿湿地看他。
还没彻底分开,他就忍不住催着问下一次约会了。
顾时霜也没想好,帮他理了理衬衫领口,嗓音微哑地说:“我想在周边买一套房子。”
“什么?”他的手指擦过皮肤,安栖忍着痒问道。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怎么样?”顾时霜看着他的眼睛漆黑,里面隐约映着安栖的影子,“离学校稍微远一点,但也很方便,足够两个人住。”
安栖还没做好准备,他不是不想答应,只是刚刚在一起就同居,总会让人觉得进展太快了。
……而且,足够两个人住,具体是什么意思?
“是住同一间卧室,还是分开?”安栖按捺不住地问。
顾时霜答:“两间卧室。”
安栖呆呆地想了一会儿,说:“我再考虑一下吧。”
两个人住,确实有很多值得担忧的,别的不说,光是被娱乐记者发现的风险就要高几倍。另外,在一起之后,什么时候能更进一步,他没有把握。
“嗯。”顾时霜没有催他,“考虑好的时候跟我说就好了。”
安栖往车外看了眼,周边暂时没人,他戴上口罩出去,在车门的缝隙间朝顾时霜笑着挥挥手,关上门。
回到家里,他打开玄关的灯,换鞋时大了一号的衣服垂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顾时霜的西装外套。
刚刚忘记还了,安栖若有所思地脱下来,挂在臂弯里,给顾时霜发了个消息,对方说下次见面时还给他就好了。
或许他应该洗一下再还回去的,西装外套的材质肉眼可见的名贵,这样的衣服能直接用洗衣机洗吗?他犹豫着,还是联系了干洗店明天上门取走清洗。
路过客厅,他想顺手搭在沙发上,又鬼使神差地把衣服凑近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甜腻的那种,而是木质的香味,也许是时间过得久,只余下一点尾调,像是还沾着山上秋叶和夜风的余韵。
安栖把外套放下,才想起来打开手机。
刚才和顾时霜待在一起时完全忘了其他事情,现在手机上多了一堆消息,他先是给经纪人发微信报平安,然后检查了一下其他消息,确认今天在外面没有被拍到。
经纪人见他终于回了消息,连发三个生气的emoji。
[郑喜:你倒是玩得开心了,留我在这处理烂摊子。]
[安栖:怎么了怎么了?]
他一边刷着牙,一边等消息,顺手切到微博看了眼,热搜上都没有跟他们相关的词条,倒是同城的热搜榜上有个[A城烟花]。
[郑喜:这就是我的工作成果,怕你被骂小事占用公共资源,花钱把你们的约会词条撤下来了。]
[安栖:我们被拍到了吗?]
[郑喜:没有,但粉丝一直在讨论,原本传出来的那家餐厅,今晚外面挤得像跨年,保守估计全城百分之五十的狗仔都在找你们。]
[安栖:哇……]
幸好他和顾时霜没被发现。
网上果然有不少讨论他们的,小号里主页推送出一堆帖子。
[那个餐厅外面怎么这么多人?幸好他们没去,我求你们这些私生别闹了,谁毁他们约会我必毁他天堂好吗。。]
[烟花和霜栖约会肯定有关联吧……好浪漫。]
[泪目,不管他们是不是约会表白我都心满意足了,今晚吃到好多同人饭哈哈哈。]
经纪人还在给他发消息。
[郑喜:那烟花是他给你放的吧?我看网上都有人这么猜了。]
[郑喜:你们是不是。]
[安栖:在一起了。]
对面显示了半天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才发出来。
[郑喜:恭喜,短期内不打算公开的话就藏好点,别给我添麻烦。]
提到这茬安栖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开心,发过去一个笑嘻嘻的表情。
聊天框里又弹出一条。
[郑喜:还有,做好措施。]
安栖一下有点懵,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后脸一下烧红了,牙刷都差点没拿稳。
[安栖:我们还没到这一步!!而且我又不是女生!]
他又不会怀孕……
[郑喜:知道了,你自己多了解,注意安全。]
安栖还想反驳什么,却发觉自己确实没什么了解。
虽然顾时霜从来没提过这方面的事,但他们已经是情侣了,早晚会涉及到吧,他是不是应该学习一下?
回了卧室,安栖躺在床上,呆了几分钟,又翻身把自己完全裹在被子里。
他打开浏览器。
半晌,面红耳赤地退出来。
他也并不是不想……跟顾时霜有更深的进展,但这也太、太亲密了。
就算是在安栖以往出格的梦里,他们都从来没有进展到最后一步,顶多是用嘴……以后他和顾时霜也会亲密到这种程度,光是这样想着,安栖就有点害怕,又有点微妙的心痒。
客观来讲,顾时霜是个很完美的男朋友。
事业有成、长相英俊,而且身材很好、宽肩窄腰,安栖想起前不久拍广告时他隔着衣服碰过的胸肌,默默咽了下口水。
好吧,如果说他完全不馋顾时霜身子,那是不可能的。
他又点进浏览,在搜索框里输入“情侣在一起多久可以……”
顾时霜送的那束花被他放在床头,看手机看得面红耳赤了抬眼就能看到,花瓣白皙,显得他心思好肮脏,安栖唔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们才刚刚在一起,他怎么能现在就想这些,太冒昧了。
安栖揉了揉耳朵,把搜索记录清空了。
现在想起来,他当初勾引顾时霜网恋时,有些话是怎么说出口的?安栖久违地打开微信小号,翻了翻聊天记录,满屏的“哥哥”,他一直在用撒娇的语气说话。
他是不是还手误给顾时霜发过腿照,还有戴choker的照片?久远到翻不到记录了,后者似乎是刻意发的,安栖回忆起来。
尴尬得受不了了,他停住手。
刚想退出,顾时霜的头像忽然跳了跳。
变成了陌生的图片,他换头像了,安栖手一拐,点进去。
那是一张烟花的照片,十多朵小烟花同时绽开在空中绘出一个粉色的亮亮的爱心,很可爱。
今晚有放过这样的烟花吗?
安栖疑惑地回忆了几秒,忽然想起放烟花时,他光顾着和顾时霜接吻,吻得头昏脑胀的,都没仔细看天空中的花火,有点可惜。
顾时霜当时在跟他接吻,照片大概是别人拍的,那应该还有其他的可以看。
他退出图片,给顾时霜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