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动。
程书宁又往她这边蹭了蹭,嘴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擦过了她的嘴角。就那么一下,很轻,像羽毛扫过。
姜遇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黑暗里没有人看得见,她的耳根烫得几乎发麻。她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出声。
不是抗拒。
她心里是乱的,是慌的,可在那慌乱之下,还有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浮上来——心跳快得不像话,像是被人轻轻挠了一下,又麻又痒,连呼吸都烫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应该把程书宁推开。可她的手放在被子上,最终一动都没动。
窗外的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个挤在一起的影子上。姜遇睁着眼,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程书宁是被光晃醒的。
她眨了眨眼,看到头顶的天花板角度不太对,又眨了眨眼。侧脸贴着的枕头不是自己的。她慢慢转过头,看见旁边躺着一个人。姜遇的脸近在咫尺,闭着眼,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呼吸很轻。
程书宁僵住了。
她缓缓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盖的不是自己的被子,手还搭在姜遇的腰上。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紧接着,昨晚那个梦一点点浮了上来。
梦里,姜遇凑过来,亲了她。
那个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得她现在想起来嘴唇都还有点发麻。
不会是真亲了吧。
程书宁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动作慌乱得像被烫到一样,一边退一边压着嗓子自言自语:“完了完了完了……这可怎么跟她解释啊……”
她退到床沿,手忙脚乱地去够梯子,一只脚刚踩上去,背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动作。
姜遇翻了个身。
程书宁整个人僵在梯子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姜遇刚醒,眼底还带着一点睡意,看着她挂在梯子上那个狼狈的姿势,安静了两秒。
程书宁的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嗨,姜遇,我昨晚不是故意睡在你床上的。”
话一出口她就悔青了肠子,可已经晚了,舌头像是自己长了腿,把所有不该说的全抖了出来:“我就是半夜上厕所迷迷糊糊走错了……不是,我没走错,我就是,就是睡懵了……我我我我说了什么没有?没有吧?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误会……”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
姜遇撑着手肘坐起来,头发有些乱,眼皮还耷拉着,可那双眼睛已经清清楚楚看着她了。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你说梦话了。”
程书宁差点从梯子上滑下去。
“我说什么了?”她的声音都变调了。
姜遇垂下眼,像是在回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不记得了。”
“你骗人!”
“没骗你,”姜遇抬眼,一脸无辜,“真的不记得了。”
程书宁看着她的表情,半信半疑,脸还烧得厉害。她想赶紧爬下床逃出这间宿舍,脚下却发软,动了两下没动成。姜遇坐在床上,看着她挂在梯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短,也很淡,可在程书宁听来,比窗外的晨光还要晃眼。
“下来吧,”姜遇说,“别挂在梯子上了,跟只壁虎似的。”
程书宁红着脸,手脚僵硬地爬下来,站在两张床之间,低头抠着衣角,不敢看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姜遇掀开被子下了床,踩进拖鞋,从她身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次走错了,记得叫醒我。”
程书宁猛地抬起头,姜遇已经走出了房间。走廊的晨光落在她肩上,把那件浅灰色T恤照得发白。
门轻轻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嘴唇上昨晚那个若有若无的触感,又浮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