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我从来没有觉得上课铃这么悦耳过。

周老师在讲台上又拖了两分钟，把最后一段文言文翻译完，才合上教案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室。她前脚刚跨出门槛，我立刻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姜遇。

“下课了，”我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姜遇正把课本合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面上的笔记。听到我的话，她连头都没抬，只是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看得我心里直痒痒。

“急什么。”她把笔帽盖好，放在笔袋里，这才偏过头来看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你先叫一声‘遇姐姐’听听。”

我噎了一下，下意识环顾四周。

周围全是刚下课、正在伸懒腰或者结伴去卫生间的同学。前后排都有人，虽然大家各忙各的，但这个距离，稍微大点声就全听见了。

我转回来看她，脸憋得通红：“这里那么多人呢，你要不要脸啊！”

姜遇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语气特别理所当然：“这有什么？不就两个女孩子嘛，你叫我一声姐姐怎么了？”她说着，忽然往我这边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尾音带着一点勾人的轻挑，“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想和我谈恋爱？”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瞬间炸成一片空白。

“姜遇！”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整张脸烧得几乎要滴血，连耳根和脖子都红透了。我死死攥着桌沿，恨不得把脸埋进桌肚里，声音发虚却还要强装凶狠，“你再这样下去，我不叫了！”

这招果然有用。

姜遇看我真急了，见好就收。她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语气软了下来：“好好好，哎呀你叫吧，我不逗你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我偷偷瞥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在注意角落里的我们，才把心一横，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含糊又飞快地挤出三个字：

“遇姐姐。”

声音小得几乎连我自己都快听不见，可那三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隐秘的甜意同时涌了上来。

姜遇听见了。她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种带着得逞笑意的眼神，让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嗯，乖。”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快告诉我！”我抓住她的胳膊，急不可耐地催促。

姜遇没再卖关子，她忽然往前倾，靠近我，两双眼睛的距离骤然拉近。我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着的、我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她压低声音，用气音轻轻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梦到亲我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座位上，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那个模糊又温软的触感。她怎么知道的？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具体？难道我真的不是在梦里，而是真的……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组织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