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就在……”朱好好自然地接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下。因为现在的玉玄对她来说和人没有区别,一下就能注意到她的存在,但放在前不久,玉玄作为一只修为高深的鬼修,哪怕她离得再近她都很难注意到她。
“你的眼睛已经彻底成熟了。”
许久未听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朱好好回头看,果然是神出鬼没的老板张淮。她感觉自己真的有很长时间没见过他,这下突然出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不知道她这个老板具体长什么样子。他好像可以是任何人,但当他出现,又绝对不会将他认错。
刚见了一个自称来自宇宙的女娲,她怀疑这个神秘的老板也有什么身份。
张淮站在她前面,眼里没什么情绪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会,说:“跟我来。”
朱好好有些麻木地跟在他后面,身体心灵都已经十分疲惫。她下意识去摸挂在脖子上的玉石,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回过神,才现在此前失踪的玉石现在好端端地挂在她脖子上。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明白自己已经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如梦般一切终于有了实感。玉石还在,她放松了一些,又去喊穷奇,对方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但没有多说什么。
“为什么你刚才不在?”
“你不是见到女娲了吗?祂不想让我出现,我有什么办法。”
“……那个人真的是女娲?”
穷奇哼了两声没有回答。
朱好好后知后觉,那个中年女人模样的人说的话可能都是真的,迟钝的感官这时候才开始工作,心下惊骇,下意识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此时她已经跟着张淮走进房间,张淮听见声音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多友好,但也不太严肃,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示意她先坐下。
但朱好好前不久才被一张椅子坑过,不想再重蹈覆辙,顽强地站在原地。张淮也不多说,好整以暇地坐下后,开门见山说:“见过女娲了?知道盘古的事了?”
“嗯。”
“让我想想女娲打了什么算盘。祂让天蚕托生为人,想骗过宇宙。祂要阻止盘古复活,对吗?”
朱好好点头,戒备又怀疑的目光盯着他,问:“你不会也是什么宇宙拓荒者?”
“是也不是。”张淮沉吟了一会,似乎在苦恼怎么说合适,“我算是盘古的眼睛。”
“啊?”
“你知道盘古和女娲都是拓荒者,那么同为拓荒者,盘古身化万物,自然需要另外一双眼睛替祂记录这个世界。我是那双眼睛,也是人类文明的记录者。”
朱好好想起女娲所说的祂为人类规划的未来,瞬间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是你让盘古复活的,因为人类的路走偏了?”
“是也不是。我不参与任何决策,只是客观地记录,盘古复活是祂自己的判断。”
“就这样?人类就要灭亡了?”朱好好还是觉得这件事非常荒谬。幸好她不曾对任何神有过信仰,但凡来一个宗教主义者听到这件事大概就以为神要抛弃他们,然后绝望去死吧。
况且她对于盘古也没什么概念,只是觉得全人类的生死掌握在一个巨人的一念之间是否太过儿戏。
看到她面上的狐疑,张淮支着脑袋说:“有什么难理解的吗?你们的造物主对你们的期望是万物共生,宇宙里的文明鲜少有走这条路的,最开始嘛,确实有点苗头,你们的祖先尚且敬畏自然。不过女娲似乎为你们设置了太多无用的感情,从这一方面来说,人类也是宇宙里智慧种族中情绪最复杂的。
我倒不否认人类真善美,可惜从整个文明的大致进程上看,或许贪嗔痴才占据主导。人类的历史是一部战争史,朝代起,朝代落,同一个种族在这片土地上打得死去活来就为了争一块土地。土地争得多了,地反倒不重要,赢才是最重要的。为了赢,反倒开始作践起地来,哪还有什么万物共生,可事已至此,人也没变好,或许说从未改变更合适。”
朱好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虽然生于和平年代,可她见证的人性黑暗还少吗?或许是生而为人的尊严,她还是辩驳道:“这个观点太绝对了,人类历史确实很多战争,但和平的时候也很多,我们一直在进步。”
张淮轻哼了一声,“我说了,我没有否认人类真善美。不过路走偏了都还不算什么,女娲也不能断然未来。重要的是,你们把原住民惹毛了。”
“什么意思?”
“你知道这里原来只是一片海对吧?那你应该也能猜到最开始居住在这里的是什么。”
朱好好微张着嘴,瞬间反应过来——是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