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其实很早就关注了温回的账号，不过是用的自己新开的小号，这个小号没有设置昵称和头像，关注列表只有她一个人，像极了僵尸号，她开小号偷偷关注室友的理由是：为了掌握室友的直播时间以便规避。她理直气壮地这么告诉自己，绝对不是因为好奇那个每天在客厅里闪闪发光的女生到底在网上是什么样子，绝对不是！

刘念在上班时间缩在工位隔板后面摸鱼，把手机开了静音，点开温回的视频。视频里的温回化着精致的妆，笑容明媚，字幕里显示：“大家好呀，我是回温，一个专注美妆的博主平时喜欢尝试各种新品，也会分享一些平价好物，希望宝宝们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妆容哦！”

弹幕密密麻麻飘过：“姐姐好美！”“回温老师yyds！”“求口红色号！”

刘念默默关掉视频，又往下翻了翻。温回的日常动态发得很勤，有工作花絮，有产品测评，偶尔也有生活碎片。刘念翻着翻着，忽然手指一顿，点开了她的个人资料信息，23岁，巨蟹座，生日是6月30日，今天是6月29日，那她的生日岂不就在明天吗？

下午，她工作效率出奇地低。每一次打开购物网站查资料，鼠标都会不自觉地滑向旁边的分类栏。美妆、饰品、香薰……温回的视频里好像提过她喜欢柑橘调的东西，但刘念不确定那是不是广告植入。

下班地铁上，刘念刷完了温回近半年的动态。有一张照片是温回在客厅拍的，背景里那盏落地灯刘念太熟悉了，就是她们合租公寓里那盏，灯泡还是刘念之前换的。照片配文是：“家里的光总是很温柔。”刘念盯着那行字，地铁不知不觉坐过了一站。

到家之后，刘念像个老鼠人一样钻进自己房间，打开购物软件开始认真挑礼物。不能太贵，太贵显得刻意，不能太便宜，便宜显得敷衍。不能是护肤品，万一她肤质不合适，也不能是彩妆，因为她比自己懂一百倍。最后刘念选了一款小众品牌的香薰蜡烛，柑橘海盐调，评价里说“像夏天傍晚的海风”。她下单的时候选了次日达，备注栏写了密密麻麻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了一句“放门口就行”。

第二天早上，刘念醒得比闹钟还早。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见客厅里传来温回轻手轻脚洗漱的声音，刘念这才从床上弹起来，光脚跑到门口，快递果然已经放在门边了。她一把捞进来，拆掉外包装，把香薰蜡烛藏进自己房间的衣柜里，用一件外套盖住。

上班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到了晚上应该怎么把礼物送出去。直接递过去说“生日快乐”？太突兀了，她们虽然是室友，但平时交集并不多，最多就是当个饭搭子，或者温回直播到太晚，刘念会发条微信提醒她小声一点。温回每次都回“好的好的对不起！”，然后第二天在冰箱上贴一张便利贴，画个笑脸，写“谢谢包容捏～”。

到了公司，她和同事打了声招呼，开始强迫自己处理积压的报表。午休的时候，她忍不住点开温回的主页，发现温回发了一条新动态，是一张自拍，配文是：“又长大一岁啦，谢谢大家的祝福！今晚直播抽奖哦～”照片里温回捧着一小块蛋糕，笑得眼睛弯弯的，背景是她们公寓的餐桌，桌上还放着刘念昨天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刘念放大照片，确认那个矿泉水瓶确实是自己随手放在那里的，瓶身上还贴着她公司发的标签，自己的痕迹不小心闯进了温回的世界，而温回没有把它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