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他们走下去的时候下面的人几乎已经被清剿完了，他们在赌场见过的那个高大的男人靠在车上，怀里抱着一把已经清理干净的藏刀。顾美玉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让他先坐到后座去，和男人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胸口闷闷的，没有装填子弹的冲锋枪被他像鸡崽子一样拎在手上，他叹了口气，扔在了顾美玉的后备箱里。

师兄依旧驾轻就熟地接过了方向盘，就像他们只是在芝加哥的近郊做任务，顺道把顾美玉接回学校那样。

可是美玉姐做任务的时候向来不喜欢穿太拖沓的衣服，黑留袖限制了她的步调，她安静地走着，就像真的在学怎么做一个合格的日本女人。不多听，不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丈夫身后，那不是顾美玉。路明非在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和那天不一样，她今天没戴戒指。

“抱歉我还是没学开车，我来指路，你开吧。”

没解释要去哪里，她只是对楚子航轻声说她会引路。楚子航点点头，随着这句话踩下了油门。

路明非确实是想问的，但是他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的凯撒，最后还是准备有机会和顾美玉单独相处的时候问。

最重要的是他想告诉她，他想她了。

路明非想起那只被他留在芬格尔那里的小玉，现在这个时候如果芬格尔没睡懒觉的话应该在给它添粮。顾美玉会喜欢它的，她以前也喜欢小猫，会带着他从小卖部里买点最便宜的火腿肠让附近转悠的流浪猫饱餐一顿。

他们都没说话，只有顾美玉一个人在提醒楚子航下一个路口要直走或者向右转。在一个红灯的时候她打开了收音机，是深夜的音乐频道，前面主持人的日语他没听懂，最后开始放歌，路明非在上网的时候听到过，但是已经忘记歌名了。

他们下车的时候刚好唱到“another morning come”，然后楚子航熄了火，把钥匙还给了顾美玉。

你很难在夜晚的歌舞伎町找到一块安静的地方，但顾美玉从车里出来，用市女笠挡住了腰部的刀口，和店里出来迎接的店长说了些什么，对方就把他们带了进去。店里二楼没有人，人声都被隔绝在外，只有萨克斯的声音若隐若现，像是特意为这个夜晚准备的场所。

店长端了几杯茶上来，热气腾腾的茶水分别放在了凯撒和楚子航手边，放在他旁边的是用玻璃杯装的咖啡，还是冰的。

路明非在现在才有机会认真地看着对方，看着在半年前不告而别的顾美玉。对方没有变，一点变化都没有。头发的颜色，指甲的长短，实验的作用让她的身体变的没办法再接纳变化。只有低头喝茶的时候会用手遮挡一下嘴部，这是她之前从来不会做的动作。

“问吧。我知道的部分我都会说。”

他看着她把茶咽下去，神色很坦然。

“你是怎么来到日本的？”

凯撒没喝她的茶，只是用手指在杯口摩挲。

“卡塞尔学院做的交换，用我和PX006交换你们接管东京的任务。”

“那你怎么会变成源稚生的妻子呢？”

“蛇岐八家的要求就是希望源稚生通过和我的结合制造没有弱点的最强混血种。”她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说的事情与她完全无关，“目前貌似没有成功。”

凯撒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仿佛知道了这些对他来讲就已经足够。路明非注意到了楚子航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桌前，看着对方解释。但他也看到了顾美玉的目光会在每一次即将和对方碰撞的时候适时地收回来，像是一个刻意的逃避。

“接下来我会想办法安排人把你们送出日本……”

“不行。”

凯撒拒绝地很干脆，顾美玉明显愣了一下。

“你把他们送回去我没意见，日本这里的事我要想办法弄清楚，这是加图索应该做的。”

“可是这里会很危险，学校没有办法给你们提供支援。”

“那就自己想办法。”

凯撒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凯撒，尽管他们刚刚从东京湾里被捞上来，身上穿的是顾美玉准备的衣服，但他还是那个胜券在握的学生会会长，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加图索，没有人能够轻易改变他的意志。

“别意气用事。”

“这不是意气用事，东京湾现在大概已经被封锁了，即使是你也很难做到帮我们偷渡吧。”凯撒的身体稍微向前倾了一点，“我不会让你自己留在这里，以及你答应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