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外来者的个体算不上强大，或许比起地球人，他们拥有更强防护能力的皮肤，有更高大的身形，但面对近乎无所不能的氪星人，这些人完全算不上威胁。

克拉克刚刚用热视线射穿了一个外星人持枪的手臂，便飞身躲过身后射来的激光枪，徒手将武器几乎弯曲到一百八十度……

超人甚至能够在战斗的间隙把那些让年轻变种人觉得棘手的敌人抛在空中施以重拳，也能够救下被外星人追击的还穿着西装的上班族。

但敌人还是太多了，克拉克即使有无限的精力，也没办法精准地阻止每一起袭击事件的发生，超人单手掐着一只外星人的脖子，抬头看着出现在空中的虫洞，在脑海里极力搜索能够关闭这个破东西的办法。

克拉克知道自己有一颗能够超越地球上所有超级计算机的大脑，但是在超人思索解决方法的几毫秒之内，比解决办法先触及到大脑的是脚下无数的惨状。

被外星人的武器击中的伤者，被压在废墟下彻底失去生命的亡者，试图用手枪击退入侵者的警察，和父母走散的孩子……

这些和超人朝夕相伴的人的求救和呼喊声几乎要将克拉克彻底淹没，克拉克记得每个人的脸和声音，此时超强的记忆力和感知能力反而成了一种负担，让超人彻底淹没在这些痛苦之中。

“超人，保持清醒，虫洞的源头在纽约，我们需要立马赶到纽约进行支援。”蝙蝠侠的声音穿透痛苦织成的罩子直达克拉克的大脑。

克拉克飞到更高处，看着仍在水深火热中的自己生存许久的城市，内心已经做好了选择，离开前的最后一眼，克拉克看到了抱着白发女孩跟着人群避难的碧翠斯。

“复仇者联盟拯救了纽约，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无数的欢呼声响彻在各个角落，超人和蝙蝠侠站在角落里看着终于停止进攻的齐塔瑞人终于能够松一口气，而身穿铠甲的女性仍旧没有放下手上的利剑。

“一切，结束了。”

“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蝙蝠侠从超人的支撑下挣扎了下来，克拉克还记得这位肉体凡胎的朋友的侧腹被激光武器射中，正常人恐怕早就失去了行动能力，但蝙蝠侠还能依靠意志力继续强撑着进行战斗。

“我们需要更全面的防护，齐塔瑞人进攻的时候大多数组织还没能意识到问题所在，为此导致了许多不必要的伤亡事故。面对有备而来的齐塔瑞人，地球上的武装组织几乎没有还手的能力，即使动用导弹，也仍旧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克拉克能听出蝙蝠侠强行保持冷静理性的语气里因为疼痛导致的颤抖，而一旁自称为神奇女侠的女性认真的倾听着，美丽至极的脸庞上满是平静，看不出丝毫手持利剑当众斩下齐塔瑞人首级的模样。

“地球上目前的防护力量太薄弱太分散了，即使有超人存在，有万磁王，有X战警，有刚刚成立的复仇者联盟，有其他我们还不知道的拥有超能力的同伴存在，但始终缺少能把这些力量聚集在一起的机会。”

“各国政府虽然手握结束战争的力量，却总是因为政治和利益受到束缚。”

“那你认为该怎么做呢，蝙蝠侠？”神奇女侠没有质疑蝙蝠侠的话，而是顺着话题继续了下去。

“这些力量应该被联合起来，而不是各自为营，这次危机足够让所有人意识到危险的到来，只凭个人的力量完全无法阻止灾难来临。”

蝙蝠侠没继续展开那颗聪明大脑里的构想，超人顺着同伴的眼神往下望去，就看到了穿梭在大街小巷里的那个模糊的红色身影，而街道的角落里一身绿色制服的男人用绿色的能量变化成不同的形状，帮助被压在废墟下的人逃出生天，就连遥远的海岸边，也有一位手持三叉戟的强壮男人将齐塔瑞人拉近了深海之中……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团队？就像是复仇者联盟？”神奇女侠率先打破了平静。

“据我所知，复仇者联盟是神盾局手下的组织，我不认为成为政府的打手是什么好主意。”

“女士，你的消息很灵通。”蝙蝠侠没有否认神奇女侠的说法。

“一个由超级英雄自发组建的组织？对我来说倒还算有趣，至少对于一名战士来说，一群志同道合的同伴无疑是不容错过的选择。”

神奇女侠微微侧头，黑色的海藻一样的长发从肩头缓缓滑落。

“别告诉我，我们这个组织目前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以为愿意加入我们的同伴应该还有很多。”

环境突然又安静了下来，克拉克这才从不知道是否属于大都会的哭声中挣脱出来，看着两双看着自己的眼睛，克拉克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值得提上日程，只是我想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一向习惯了和所有人保持距离的蝙蝠侠将手轻轻地放在超人的肩头，就连语气都和缓了不少。

“城市还需要我们，回去吧超人，大都会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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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碧翠斯的提问，克拉克找不到问题的答案。

看着搭档那双嫩绿色的眼睛，克拉克能从这双看似平静的眼神里察觉到更多情绪。

不安、恐惧、焦躁、怀疑，来自齐塔瑞人的灾难给所有人的精神上都蒙上一层阴影，就连克拉克看向镜中的自己，都会觉得有些陌生。

在过去，超人能够拯救无数人于水火之中，可是当无数的人都在受难时，超人又能做到什么呢？

即使将一位伤者从废墟中救出，身边却还有其他的哭声，有人在等待中失去生命，有人即使活了下来仍旧无法从恐惧中逃离，而超人就像是一个可笑的小丑，永远赶不上痛苦和绝望降临的速度。

“要是我更快一点就好了，要是我的力量更强大一些，是不是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救出更多的人。”

即使虫洞被彻底关闭，克拉克仍旧不敢停下来，那些哭声始终萦绕在男人耳边，即使克拉克救出了一切还有生命体征的人，那些哭声仍旧存在。

那些哭声来自于在灾难中死去的人，来自满怀着希望却没有被超人救下的人，来自失去了家人朋友的幸存者，来自承受着伤痛和恐惧的人……

克拉克不敢休息，直到经过一面破损的镜子时，无所不能的氪星人这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竟然也留下了眼泪。

原来，那些哭声也来自于克拉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