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男人这下彻底火了,骂骂咧咧,抡起胳膊朝黄鼠狼扇过去。
黄鼠狼往旁边一窜,胖男人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垃圾桶上撞,膝盖磕在铁皮棱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回手又抓了一把,这回揪住了黄鼠狼的尾巴,黄鼠狼吃痛,扭头就是一口。
牙齿咬在胖男人右耳朵上,黄鼠狼的牙尖,一口下去就是半只耳朵,血唰地涌出来,顺着脖子往领口里淌。胖男人惨叫一声,撒了手,捂着耳朵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滴在草坪上洇开一片。
黄鼠狼落在地上,嘴边沾着血,拿爪子抹了一下嘴,低头叼起掉在地上的车钥匙,往花园深处跑了。老鼠和兔子紧跟着窜出去,三只小东西钻进灌木丛里就没影了。
胖男人捂着耳朵在地上嚎,嚎了几声,大厅后门那边传来脚步声和喊声,护士保安跑出来,看见他坐在垃圾桶旁边一脸血,吓得赶紧上去扶。胖男人疼得直抽气,拿手一指花园深处:“畜生!那几只畜生咬我!它们会说话!还偷我车钥匙!”
保安面面相觑,一个拿手电往花园深处照了照,灌木丛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另一个蹲下来看了看胖男人的耳朵,半只耳廓没了,只剩个豁口,血糊糊的,赶紧拿对讲机叫急诊。
胖男人被两个保安架起来往大厅里拖,一边走一边回头喊:“那几只畜生会说话!会说话!你们不信调监控!调监控!”
保安嘴上应着,背地互相使了个眼色,谁也没当回事。
胖男人的声音拐进电梯,很快沉了下去。
靳槐序拎着果篮从电梯口出来的时候,苗萤正靠着走廊墙壁站着,手里攥着杯凉透了的豆浆。
他把果篮往长椅上一搁,看了看苗萤的脸色,“陆叔怎么样了?”
苗萤把豆浆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医生说伤口恢复得还行,出血点吸收得不错,快的话这几天就能醒。”
靳槐序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夹着护士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杀猪似的嚎叫,嚎得整个走廊都嗡嗡响。
苗萤和靳槐序同时抬头看过去,一个胖男人歪在轮椅上被两个护士推着往急诊方向跑,半边脸糊着血,右手捂着耳朵,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滴得轮椅轱辘上到处都是。
那男人一边嚎一边拿手指着后头,“那畜生真的成精了!”
护士推着他往急诊室拐,胖男人还扭着头冲走廊里喊:“就在后花园!你们去抓啊!不仅会说话!还会偷钥匙!”
走廊里围了一圈人看热闹,苗萤和靳槐序站起来往那边走了两步。靳槐序拦住一个跑过来的年轻护士,那护士手里还攥着沾血的纱布。
“怎么回事?”
护士喘着气,拿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的汗,“那男的在花园被动物咬了,耳朵豁了半只,血止不住,送急诊缝针去了。他喝了不少酒,满嘴胡话,说花园里有三只动物合伙偷他车钥匙,还会说人话。”
“三只动物?”苗萤皱了皱眉。
护士拿纱布比划了一下,“我寻思他是喝多了酒看花眼了,但耳朵确实是咬掉的,伤口做不了假。”
护士说完赶紧追轮椅去了,靳槐序看了一眼苗萤,犹豫道:“是黄鼠狼它们干的?”
苗萤转身,立马就要下楼梯。
这时,从病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医生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冲走廊里喊:“苗小姐!陆先生醒了!”
苗萤和靳槐序对视一眼,两人快步往病房走。推开门进去,陆汉中躺在病床上,脑袋上还缠着纱布,但眼睛睁着,正迷迷糊糊地往四周看,嘴唇动了动,嗓子哑得厉害:“这……哪儿啊?”
陆与柠站在床尾,手里攥着个纸杯,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往前凑了一步,“爸!你醒了!你在医院,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陆汉中眼神还有点涣散,慢吞吞地往四周看了一圈,看见苗萤站在门口,视线停了一下。
苗萤走过去,站在床边,没说话。陆汉中看了她几秒,嘴唇又动了动,“萤萤……你……怎么在这儿?”
苗萤拉过椅子坐下来,拿手背探了探他额头温度,又缩回来,“医生说你快醒了,还真快。”
陆汉中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被许芳琴一把按回去,“别动别动,后脑勺缝了六针呢!”
“周明潮……”陆汉中哑着嗓子,眼睛盯着苗萤,“他跑了……他手里有东西……你小心……”
苗萤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躺着吧,外面的事有人管。”
陆汉中还想说什么,被护士进来打断了,量了血压听了心跳,说人刚醒不能多说话,让家属先出去。苗萤站起来往外走,经过陆与柠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陆与柠别开脸没看她,苗萤也没理,径直出了病房。
靳槐序在走廊里等着,见她出来,往病房里看了一眼,“醒了?”
“醒了。”苗萤把门带上,“周明潮的事他记得,让我小心。”
靳槐序点了下头,见她脚步没停,忽然说道:“你要去花园?”
苗萤脚步一顿,低声应了一句,“我想去问问它们原因。”
“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下了楼,穿过大厅往后门走,后花园里已经没人了,草坪上留着几摊暗红的血渍,垃圾桶旁边散着几片带血的草叶子,保安拉了一圈塑料隔离带,也没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