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洁员老赵推着清洁车从货梯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没什么人。
下午四点出头,探视时间刚过,病房门都关着,偶尔有人从护士站那头走过来,鞋底在地砖上蹭出一点细响,又拐进哪间病房去了。
这后楼梯间平时没什么人走,用不着天天拖,但护士长上午查了一圈,说楼梯间墙角渗水,墙皮鼓了泡,让他把地拖干净,回头报后勤来修。
老赵应了一声,拖到下午才顾上。
他拎着拖把桶从消防通道拐进后楼梯间的时候,嘴里还哼着半截小曲儿,拿脚跺了一下地,声控灯亮了。他弯腰把拖把往水桶里涮了涮,提起来拧了两把,一抬头看见消防栓底下搁着个银灰色的保温袋,拉链缝里红光一闪一闪的。
“谁东西落这儿了?”老赵嘟囔了一句,拎着拖把走过去,弯腰把保温袋提起来,拉链拉开一看,里头是个泡沫箱子,箱盖上缠着胶带,红光从胶带缝里往外跳,嘀嘀嘀响得清清楚楚。
他扒着箱子缝往里瞅了一眼,看见一截电线、一小块电路板,还有几个亮着红灯的小方块,其中一个方块上面有一排数字,正在往下跳。
老赵愣了两秒,拖把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转身就往楼下跑,边跑边掏手机拨110,手抖得按错了两次,接通了以后话都说不利索:“住、住院部三楼后楼梯间,有个箱子,里头有东西在跳,红的,嘀嘀嘀的,看着像电视里那种、那种炸弹……”
不到一刻钟,两辆警车到了,又过了十分钟,特警的车也来了,下来七八个人,头盔防弹衣,手里拎着枪和防爆箱子。
带队的跟医院保卫科碰了头,把住院部三楼东侧半条走廊拉了警戒带,把病患和家属往西侧疏散。
苗萤当时在花园逗弄兔子,听见小径有人跑嚷,回头看了一眼,一些病人家属脸色发白地从住院大楼跑下来,她拉住一个大姐问了一嘴,大姐说楼里有炸弹,听得苗萤心里咯噔一下。
她把兔子往花园矮灌木旁边一搁,拔腿就往住院部跑。后门台阶上往下涌人,全都混成一团往花园空地上疏散,有个坐轮椅的老头被两个护工推着,轮子碾过草坪边沿差点翻,旁边人七手八脚扶住。
苗萤侧着身子从人流里挤过去,肩膀撞了好几个人的胳膊,嘴里说着借过,随即一头扎进后门。
大厅里更乱,保安在拉警戒带,护士站电话响个不停。苗萤绕过警戒带往楼梯口跑,被一个保安拦了一把,“小姐别上去!三楼东边封了!”
苗萤有些着急,“我爸还在上边!”
“我同事正在疏散病人!”保安解释道:“上边太危险了!请您体谅!我不能放您上去!”
拉扯无果,苗萤只得放弃。
同一时间,后花园里。
黄鼠狼从矮灌木底下钻出来的时候,兔子正蹲在草丛里打颤。
黄鼠狼凑过去拿鼻尖碰了碰兔子耳朵:“兔子,苗萤呢?”
兔子拿爪子指了指住院部后门,“那边突然一阵骚乱,说楼上发现了炸弹,她就跑回去了……”
兔子瞧见黄鼠狼风尘仆仆,不由问道:“你去哪儿了?老鼠呢?”
黄鼠狼回头冲草丛里吱了一声,老鼠拖着后腿钻出来,嘴里叼着个指甲盖大的铜片,上面两个凸起的触点。
黄鼠狼把铜片叼过来,搁在地上拿爪子摁了摁,然后往花园更深处跑了一段,在垃圾桶旁边的矮墙底下停住了。
墙根底下搁着个银灰色保温袋,拉链拉得严严实实,袋子上沾着泥点子。
兔子一愣,还没回过神,陆与柠从矮墙另一头绕过来,蹲在保温袋旁边,拿钥匙划开拉链,里头泡沫箱子封得好好的,胶带缠了一圈。
她掀开箱盖,碎木屑底下埋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她伸手把黑盒子从木屑里扒出来,盒底连着两根细电线,她拿指甲掐断了一根,红灯闪了两下没灭,数字还在跳。
“这是什么…?”兔子好奇道。
红灯倒映在陆与柠瞳孔,衬得她分外病态。
“这是炸弹。”
兔子两只耳朵全竖了起来,它哆嗦道:“那、那楼上那个呢?!”
陆与柠嗤笑一声,她把黑盒子捧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楼梯间那个是唬人的,这个才是周明潮给的。”
她扫了一眼三只动物,嘴角一勾,“好了,该你们上场了。”
兔子不寒而栗,“你、你想做什么?”
陆与柠冲它勾勾手指,兔子犹豫了一下,正要上前,黄鼠狼挡在它前面,盯着陆与柠道:“东西我和老鼠都给你带来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与柠凑到黄鼠狼耳边嘀咕了一句,老鼠见它半天不动,壮着胆子上前,结果看见陆与柠把它们叼回的铜片绑在了黄鼠狼身上。
“你这是做什么?!”开始尖叫道。
“周明潮没告诉你们吗?”陆与柠挑眉,“你们身上那东西是微型炸弹呢。”
感受到三只动物的恐惧,陆与柠变本加厉,不免提高了分贝,“你们啊!从一开始就是死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