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寒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闻言懒散地嗔他一眼,另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地方。
“你还好意思说,静不下心就过来躺着,今晚好好休息。”
卫央心虚地笑了两声,“是我的错。”
他脱去外衫,留着里衣凑过来,紧紧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克制地蹭蹭她的发顶。
“寒山宗明日便要返程,我需得先回宗门一趟。”
顾倾寒闭上眼,额头贴在卫央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纷乱的思绪竟神奇地平静下来。
她轻声问,“你们合欢宗是什么章程?”
卫央:“我们明日也要回去,等上缴完试炼收获后才算结束。”
顾倾寒睁开眼,她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你们合欢宗要上缴多少?上缴之前,储物袋应当是打不开的吧?”
寒山宗没有这规矩,她只是听说其它宗门需要上缴收获,具体流程就不太清楚了。
“出发前,我们自己的储物袋会被长老封锁,只能使用宗门统一下发的特殊储物袋装东西,除了伤药外只进不出,这样等出了洞天,只需上交那个特殊的储物袋,宗门就会知道你的收获。”
详细讲解完具体流程,卫央又解释自己为何能无视那禁制,“是魏前辈抹去了那道禁制,等回去后再补上就好。”
“呵,若早知道你想抹去禁制是为了讨好一个女修,朕可不会帮你!”
卫央用手轻轻拍着顾倾寒的后背。
“等我上缴完东西就去寒山宗找你,我想见见你师父,你答应过要带我见你师父的。”
“……放心,我记得的。”这倒也遂了顾倾寒的意思。
距离上次双修已过了一月,天灵枝不知何时会再次失效,她不能冒着风险去找卫央,还是留在寒山宗等卫央找过来更好。
合上眼,顾倾寒又往卫央怀里贴了贴,呼吸逐渐平缓。
“小子,朕方才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脑子里去?”
魏争鸣的神识飘在半空,抱着手臂一脸得恨铁不成钢。
卫央的手仍然在顾倾寒背后轻拍着,闻言也没有停下动作。
“我又不聋,当然是听见了。”
他无所谓道:“不就是没有灵根嘛,倾寒如今照样是金丹修者,肯定是你看茬了。”
“哈,你说这话自己心里信吗?朕好歹是大乘境修者,半步飞升!朕看得清清楚楚,她丹田之中并无灵根,能修炼至此全靠她丹田里一样名为天灵枝的奇珍!”
卫央依旧不为所动,“能修行不就好了?”
“呵呵,嘴硬!真是嘴硬!你不过是被她蛊惑不敢相信罢了!”
魏争鸣冷声嘲讽道:“你不会真以为灵根和天灵枝能被混为一谈吧?若是没有灵根都能修行,那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卫央拍打顾倾寒后背的手终于顿住,目光锐利地看向魏争鸣。
“什么意思?”他敏锐问,心中不由紧张起来。
虽不知天灵枝到底是什么,姑且就当它是灵根的替代品吧,若是不能完全混为一谈,那就说明天灵枝迟早会失效,更甚者……反噬其主?!
魏争鸣得意冷哼,“现在知道怕了?”
卫央沉默着没有回答,低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人,眼中情绪变换,最终只剩怜惜和忧虑。
倾寒知道自己没有灵根吗?
若是不知道,那会是谁哄骗她用天灵枝修行,又想利用她做些什么?
若是知道,那卫央更是心疼。
倾寒十岁加入寒山宗,十岁之前她是如何知道天灵枝能代替灵根,又吃了多少苦头才找到天灵枝的?
倾寒的修炼速度完全符合变异单灵根的速度,若二者不能混为一谈,那她到底该多刻苦才能赶上变异单灵根的修行速度?
修行之余,倾寒定还要想尽办法隐瞒自己没有灵根,这又会让她吃多少苦……
卫央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在平云县,倾寒受了伤却偏不用神农谷弟子帮忙,反而是撑着回到房里才把毒血逼了出来。
他以前只当倾寒要强,还暗自高兴她避开了别人却没避开自己。
如今想来……怕是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敢让别人探查以免暴露自己假灵根的事实。
一次是如此,那之前呢?在他们相识之前,倾寒难道就没有受过伤?
怕是每次受伤都是强撑到独自躲起来后再给自己治疗的。
想到倾寒从前过得是那般苦日子,卫央心如刀绞,手臂忍不住一收再收,恨不能以身代之,替怀里的人受了这份苦痛。
“你…卫央,你发什么疯呢!”
顾倾寒是被勒醒的,她好不容易睡一觉,结果却梦到巨蛇缠身,惊醒后才意识到是卫央勒得太紧。
要不是签了情契,她怕是真要怀疑卫央是想趁她睡着把她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