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你们这是招待客人的样子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知道是萧家两兄弟来，她们自然是做足了准备。顶道麻望向最好的雅间，提前一天便让人打扫好，窗明几净、清洁无尘，怎么说也不至于让人感到无法入座。

叶昕怡还想理论，沈云意却扯了扯她的袖子，摇了摇头，示意不用管他们。反正该做的她们也都做了，如此大动干戈，只要他们不嫌麻烦就行。

不过没想到萧家兄弟出门一趟，排场这么大，之前在沈府倒没瞧出来。

见她们不说话，矮个小厮便哼了一声，转身准备拿起抹布擦拭桌椅。

却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娇叱。

“怎么大门都没人迎接？”

沈云意几个人还没说什么，高矮两个小厮却变了脸，粪容失色，连忙放下手上的活，双手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就急急忙忙往楼梯口走。

只见一个红衣女子眉头紧锁上楼，两个方才还凶巴巴的小厮一见到她便矮了一截。

红衣女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大门口没人迎接？”

矮个小厮仰着一张丑脸笑，眼睛却不断地往沈云意她们瞥：“这个……这个，小的也不知怎么回事。”

红衣女冷哼一声，又斜了一眼沈云意几人：“你们谁是老板。”

沈云意皱眉，这群人实在太不礼貌了，但她还是站了出来。

红衣女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柳眉一竖，道：“一个小丫头片子？”

还没等她说话，红衣女又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怪不得你们这酒楼开成这样呢，还天下第一名楼，知道咱们公子要来，门口连个迎客的都没有。”

顶道麻开店不久，纵然生意兴隆，也不敢自称“天下第一名楼”，倒是有不少江湖小报先声夺人，给顶道麻盖上了“天下第一名楼”的帽子。

叶昕怡挤出一张笑脸道：“提前安排了接引的，不过她个子矮小，姐姐眼高于顶，自然看不到她。”

红衣女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又反问道：“我们公子来做客，你就排一个人站在下面接引？瞧不起谁呢？我们可是萧家，京城萧家！”

叶昕怡仍旧挂着笑：“嗯，姐姐姓萧名甚呢？”

这回红衣女倒听出来了，一张脸瞬间涨红了。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大吵一架，身后便又上来了一中年妇人，这下几个萧家的下人都噤了声，看来这妇人身份不低。

只听那红衣女讷讷地喊了声：“宋嬷嬷。”

宋嬷嬷看也没看她一眼，也没管旁边站的其他人，直接朝雅间走去。

一看里面的样子便皱紧了眉。

“你们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里面的桌子椅子都是歪的。”

叶昕怡冷笑一声：“不好意思，在半柱香之前，它们还摆得好好的，贵府这两个小厮一进来便扯桌子拉椅子，拦都拦不住。”

闻言，那宋嬷嬷斜睨那两个小厮，一看他们的样子便知道此话不假，再看里面还摆了扫帚、水桶，忍不住骂道。

“两个没眼色的东西，都什么时候了？公子的马车马上就要到了，还整这些做甚？！”

两个小厮唯唯诺诺，也不敢说什么。

宋嬷嬷又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算了，赶快把桌子椅子复原，今天就先这样吧，出门在外，比不得家里，只好一切从简。”

两个小厮得令便又进去把自己弄乱的桌子椅子搬回原位。

宋嬷嬷得知沈云意便是这家酒楼的老板，便上来握着她的手寒暄了几句，与方才雷厉风行的样子大相径庭。

沈云意客气道：“还望两位公子今日在小店玩得开心。”

宋嬷嬷便随口问道：“可安排了姑娘伴唱？”

“有擅长弹琵琶的，知道贵客要来，提前加练了好几首曲子。”

宋嬷嬷淡淡地嗯了声，不太在意的样子，想了想又让她们把那琵琶女叫来看看。

这琵琶女可是她们千挑万选物色来的，本来也是大家闺秀，从小学习各样技艺，家道中落后流落街头，和她们碰上便收她来为客人演奏，薪资不算特别高，但顶道麻店里做事干净，她便看中这一点。

没想到一见琵琶女，宋嬷嬷便叫唤起来。

“这……这……”

沈云意上前道：“先听她弹奏一曲吧。”

“不是，这怎么行？！这姑娘的样子……我们公子怎么下得了口？”

语出惊人，沈云意几人还没反应过来，那琵琶女已经皱了脸，生气道：“云老板！您和我承诺过卖艺不卖身的！”

“我们店里的姑娘的确是卖艺不卖身的。”沈云意朝宋嬷嬷说，余光瞥见叶昕怡握住那琵琶女的手安慰。

“卖艺不卖身？那不行，我们公子怀里必须坐着美人才吃得下饭啊！”

这是什么怪癖？

萧家两兄弟居然是这种人？沈云意感到有点惊悚。

叶昕怡正准备开口讥讽，请他们出门左转往怡红院去，却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就是这儿？”

宋嬷嬷脸色一白，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公子怎么已经到了，这老身去哪儿找美人啊？”

几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叶昕怡不由得感到一惊。

那是两张完全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