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在孵化毕方朱雀时产生了一个疑问。拥有‘浴火重生’特性的普通鸟类，可以在体力与能量双双耗尽后恢复到全盛状态的一半。而神兽朱雀，也可以在死亡后通过燃烧尸骸产蛋的方式获得新生。因此，我们惯常将二者并列在一个概念下谈论，以为朱雀能够死而复生……”

纪甘松抛出疑问：“可那两只朱雀，真的是同一只吗？”

要是普通人这么发问，丁玉书八成会以包容智障的心态无视他，理都不用理；可发问的是纪甘松，她就得给予应有的尊重：“我听闻朱雀拥有前世的记忆，也知晓前世的技能。哪怕身体不同了，只要记忆还存在，它们就应该是同一只。”

“不，基因是一样的。”纪甘松微顿，纠正自己的口误：“用宠兽学的术语说，这两只朱雀的能量波谱拥有一致性。”

“？”

丁玉书不解。都一致了，那还有什么好讨论的？

纪甘松很快就补上：“可毕方朱雀亲口告诉我，它们是不一样的两只朱雀。”

丁玉书：“……”

且不论“人类如何跟未契约的宠兽完成抽象概念沟通”这个亘古难题是如何被纪老师手拿把掐搞定的，单纯这句话就足以让全平京的研究学者们哭着破防。

不儿，好多人做梦都不敢梦自家实验宠兽把研究课题和研究结果直接说出来呢，纪老师竟然实现了——该不会是毕方朱雀有什么黑历史，比如破壳丑照，押在纪老师手里了吧？

完全没觉得自己在炫耀的纪甘松默默做好心理准备，接着说：“据相关记录描述，第一只朱雀降临在长白山脉中，喜冰水，喜洁，憎异味，经常性以吸纳能量的方式抵销生理消耗，极少进食。而因为一些……研究初期人员管理的纰漏，如今的毕方朱雀暗地里喜欢吃麻酱拌浆果，一顿可以吃一筐。”

丁玉书瞳孔地震。

一方面，听到朱雀吃麻酱就跟得知二次元人物要上厕所一样，总感觉次元壁像墙皮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另一方面，她竟然觉得这个搭配不会难吃。这不就是冰糖葫芦淋麻酱么？朱雀吃商好高啊……

不是，这很难不令人震惊吧！晏老的实验室到底有多穷，才会让鸟跟着研究员一起拿麻酱当蘸料啊？！

感觉到丁玉书暗暗投来的诡异视线，纪甘松不得不为自己辩解：“是朱雀硬要吃，我拦不住……唉，算了。”

毕竟在说正事，他很快拐回主题：“总之，虽然学术上不承认，但我认为生活习性和个体陈述都能证明重生前后的朱雀不是同一只朱雀。浴火重生就像一种限制极多的繁衍方式，唯有母亲的死才能带来孩子的生——又刚好吻合了四神兽整个族群只有一位成员的‘唯一性’。”

所以，哪怕得不到学术界的承诺，纪甘松还是力排众议给它取名叫“毕方朱雀”。他只希望大家能把它跟之前那只朱雀区分开来，不要混为一谈。

而白虎也是一样的：

“白虎在海上战死，虎骨被沈家带回平京。然而沈家选择将未消散的魂灵抽出来丢给沈小姐契约，那么这一只白虎就不算彻底死去，新的白虎就无法出现。”

对沈家来说，哪怕只能掌握白虎七成，不，甚至只有五成的力量，也胜过让白虎散落在民间，任由旁人契约。

所以沈双英注定无法补全白虎灵……甚至，丁玉书敢做出阴暗猜测，让双英姐在不断战斗中将白虎灵崩碎、彻底洗清沈家扣押白虎魂灵的嫌疑，也是沈家主规划好的一部分。

她蓦地站起来，像是想走、想奔跑发泄，却又在长久的犹豫后慢慢坐下来。

丁玉书一直以为沈双英的价位至少会比自己高。结果上了屠宰台，两人一个半斤，一个八两。

什么嘛……这也太搞笑了。

然而，她只用了一次普通的呼吸就调整好心绪：“感谢您的消息……唔，至少我们知道了不能当面找沈家主要碎片。”

单纯从这一点上看，纪老师的话用处不大。毕竟丁玉书已经安抚住想要回去跟沈家主对峙的沈双英，也劝她暂时把事情隐瞒下来了。

纪甘松领会了她的意思：“行吧，看来二位胸有成竹。那我也不多操心了——不过消息的买卖可没有退货的道理。丁小姐听了我的情报，也该看看我在拿到股权后预备推行的头一条运营活动了吧？”

什么？他是在主动邀请竞争对手查看他的行动纲要么？

丁玉书直觉有诈，但她很难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