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下一秒直接跳起来：“你要砍掉宠兽图鉴所有的收费项目？！”

是，宠兽图鉴确实不大能挣钱，每年的财报都是一场灾难。但丁玉书心里门儿清，产生这个结果是因为图鉴以极低的价格将知识库授权给自家其他软件，把原本该在这个环节挣到的钱，分摊到其他丁家占股更高的产品线上。

一旦宠兽图鉴APP不收费了，其余应用也能像丁家一样把这部分成本压到极低，到那时丁家的产品是否还有这么强的市场竞争力还要两说。在最差的情况下……不，应该说是发生概率最大的情况，就是免费的宠兽图鉴APP能够带来的利润远小于其余业务损失的收益。到那时，丁家的破产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情。

她丁玉书要是连这种亏掉底裤的条件都答应，那她不如直接从天台上跳下去！

看着面前的女孩蠢蠢欲动恨不能杀人灭口，纪甘松悠闲地从储物戒里拿杯奶茶出来，嗦了口小料：“丁小姐急什么？重点还在后头呢。”

什么叫重点在后头——就这还不够？

丁玉书狐疑地低头。

她倒是要看看这人还要整出什么花活。

就见“砍掉所有收费项目”之后赫然写着：“提供激励金补助，鼓励用户使用APP”。

丁玉书克制不住地阴阳怪气：“别想了。你就算给丁华荣凿个石窟出来让他坐，他都不会同意这种给用户送钱的营销方式呢。”

“急什么？”纪甘松嚼嚼嚼：“丁小姐耐心些，地图要结束了。”

“哦？你扎丁家的匕首也要露出来了是吗？就不能冤有头债有主一点，奔着丁华荣扎去，别给我留烂摊子……”丁玉书不耐烦地往下看：“还有什么——开发新功能，于应用内评估冒险者获得的宠兽资源……并收购它？形成一个基础资源的最大流通市场？！你在开玩笑吧？！！”

品着丁玉书一脸震撼的模样，纪甘松终于畅快了。

他放下奶茶杯子，把打印版的报告递给她：

“前几年就有研究发现，随着秘境的出现全球各地能量浓度不断上升，宠兽资源的总量也在急剧增加。可我扒御兽协会公布出来的数据时，发现流通在市面上宠兽资源涨幅很小，基础的能量液价格也居高不下……原因半数在于‘一加’等厂商的垄断行为，半数在于我们没有足够的成熟御兽师将资源从野外带回来，反哺给更多刚开始发展的新手御兽师。

这就是机遇。从辨识到采集到收购，只要区区一个‘免费’就能绑定一个劳力替你打工，这其中能获利的地方远超你的想象。恕我直言，丁华荣的榨钱方式和这相比简直就是小打小闹。只要这个模式能推广出去，宠兽图鉴就是真正的国民级APP。上到各类赛事、下到休闲娱乐，所有领域丁家都能顺理成章地吃一口。怎么样？丁小姐心动了吗？”

丁玉书——当然可耻地心动了。

这个天台她可以跳，反正有宠兽在，她死不了。

毕竟如今的宠兽图鉴APP能挣多少钱都是丁华荣的功劳，跟她一分钱关系都没有。可如果她按纪甘松的路子改革，插进去多少人就能揽获多少利益。等图鉴转型成功，都不用丁华荣让位她就是丁家的无冕之王。到时候别说害怕沈家吞并丁家——她甚至可以跟双英姐的妈妈肩并肩坐下！

美好的未来在丁玉书面前展开了一个小角落，立即被她一把合拢：“纪老师，这不是心动不心动的问题——丁家内部还好说，但提供信息技术支持的平京御大与协会研究所呢？如果它们不支持、甚至以违约之名收回授权给图鉴的宠兽信息呢？”

纪甘松笑了：“这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了。我只负责推出我的提议，之后是你表演的舞台。想要跟人合作，什么样的人就得下什么样的饵。有的人给予钱财，有的人给予名望……这是你从小学起的基本功吧？不用等丁华荣意外逝世就能直接上位的丁家新家主？”

最后一句话完完全全地搔到了丁玉书的痒处。她轻咳一声，压着翘起的唇角正坐：“嗯，确实……哦我是说，先期丁华荣的抗议肯定会很激烈，嗯。”

“秋后的蚱蜢罢了。”

只要对面心动了，纪甘松就不怕事情不沿着他设想的方向走：“所以要谈合作吗？这可是绝无仅有的机会。你也不想一直被人当用过就丢的白手套和血包吧？就像这个宠兽图鉴APP一样……就像丁家一样。”

这个饵，丁玉书吃得心甘情愿。

她站起来，恭恭敬敬地伸出手：“是的，合作愉快纪老师。”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