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的哨声一响，吴清就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亡命之徒。

虽然体力已经见底，连跑起来的脚步都开始发飘，但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一米八五的体育生，透着一股“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狠劲。

他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贴住对方，双手张开，重心压低，在对方运球稍一迟疑的瞬间，突然伸手一掏。

“啪！”

球被拍掉了！吴清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板上，手肘在木地板上擦出沉闷的一声响，但他硬生生地把球捞了回来，倒地的一瞬间，将球甩给前方的周航。周航接球上篮，两分打进。

“好球！”十六中的替补席瞬间沸腾了。

姜楚敏在看台上也跟着激动地站了起来，一边用力鼓掌一边喊：“吴清！牛啊！”

苏亦坐在旁边，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坐下：“别激动，他这属于回光返照，撑不到最后。”

果不其然，第四节打到最后的三十秒，十六中还是落后了四分。随着对方球员一记三分球空心入网，彻底杀死了比赛悬念。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58比63。十六中惜败。

吴清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他低头看着木地板上自己的倒影，心里一阵阵发苦。

看台第一排的位置，拉拉队的女生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

林芷站在人群中，手里还拿着那两个花球，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走掉，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散场的人潮，落在了一瘸一拐的吴清身上。

吴清抬起头，刚好对上她的视线。林芷没有失望，也没有嘲笑，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

吴清像接收到了某种特赦信号，连球衣都顾不上换，抓起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就跑了过去。

看台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体育馆的出场通道里人声鼎沸。两队的学生交织在一起，走廊被挤得水泄不通。

姜楚敏手里拎着那个装有运动饮料的塑料袋，紧紧跟在苏亦后面。

人实在太多了，他好几次差点被横冲直撞的体育生撞到肩膀，手里的袋子都被挤得变形了。

苏亦走在前面半步，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人群挤压。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把握住了姜楚敏的手腕。

“跟紧我。”苏亦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不仅没有放开手，反而顺势把姜楚敏拉到了自己身侧，用自己的半个肩膀替他挡开了旁边挤过来的人潮。

姜楚敏被他半护在怀里，鼻尖几乎要蹭到苏亦的后颈，满脑子都是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和洗衣液的淡香，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两人顺着人流走出了体育馆正门。外面有一排供观众休息的侧廊，因为大部分人都往正门的大路走，这里反而显得僻静了不少。

晚风吹过来，带走了一点场馆里的闷热。

路过一间标着“设备维修”的杂物间时，旁边有一个极窄的拐角。苏亦忽然放慢脚步，猛地一拉姜楚敏的手腕，借着旁边一排高大的储物柜掩护，把人直接拽了进去。

“哎——”姜楚敏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贴上了冰凉的墙壁。

拐角处没有灯，只有从几十米外的走廊尽头透过来的一点微光。这里是个绝对的视线死角，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

“苏亦？”姜楚敏有些意外地叫了一声，刚想问他干嘛，下巴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捏住了。

苏亦低头压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精准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和刚才在人群里的虚挡不一样，带有极强的侵略性。苏亦的嘴唇微凉，但因为刚才一直挤在人群里，身上又带着点温热，两种极端的温度交织在一起，让姜楚敏的大脑瞬间缺氧。

姜楚敏手里的塑料袋因为惊吓滑落到了手肘处，他下意识地想推，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反而紧紧抓住了苏亦的衣服下摆。

安静的拐角里，能清晰地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苏亦的舌尖轻易地撬开了他的牙关，在里侧轻轻扫过，带着一丝不容逃避的索取。姜楚敏的腿有些发软，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立刻被苏亦吞了进去。

他能感觉到苏亦的手指从他的下巴滑到了侧颈，指腹贴着他的动脉，感受着那里疯狂的跳动。

直到姜楚敏快喘不上气的时候，苏亦才微微退开了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乱，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姜楚敏的唇边。

“刚才在看台上，你一直盯着吴清看。”苏亦的声音有些低哑，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撩人。

姜楚敏愣了半秒，随后差点笑出声：“大哥，我看吴清打球，这你也能吃醋？”

“没吃醋。”苏亦否认得很快，但大拇指还在他的下唇上轻轻摩挲，眼底的暗色还没完全褪去，“就是让你记住，你的视线得放在该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