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万古独尊、令六墟震颤、令天地忌惮、令诸神俯首的上古魔尊。
千万年杀伐沉淀的暴戾与疯癫,千万年统御万魔的威压与戾气,千万年冰封心底的暴怒与杀意,为了夜凝,生生隐忍、封存、克制了整整千年。
千年温柔隐忍,一朝彻底崩塌!
无需克制,无需伪装,无需收敛。
所有压抑极致的怒火,所有无处宣泄的绝望,所有撕心裂肺的痛楚,尽数轰然爆发!
轰隆隆——!
无形无边、足以碾压万古、震碎山河、倾覆墟界的漆黑魔威,以旭映为中心,骤然狂暴炸开!
整座年府剧烈震颤!
庭院花木疯狂弯折,枝叶簌簌狂落!
青石地面寸寸龟裂,细纹蔓延整座庭院!
廊下悬挂的风铃尽数崩碎,檐瓦震颤,风声呼啸如鬼哭!
方才温柔和煦的暖阳天光,瞬间被浓郁漆黑的魔气遮蔽,天色骤暗,风起狂澜!
他再也顾不上温润人设,再也顾不上平和自持,再也顾不上所谓克制从容。
他是魔尊。
是坐拥万古杀伐、睥睨六墟天地、宁负苍生不负她的魔尊旭映!
千年温柔,只为她而敛。
千年戾气,亦为她而狂!
旭映身形微僵,周身魔气滔天翻涌,黑发无风狂舞,衣袂猎猎翻飞,眼底猩红可怖,杀意凛冽刺骨,字字咬牙,声声暴怒,带着毁天灭地的极致戾气,狠狠盯着身前的沈寂!
千年隐忍,千年克制,千年不问旧账的包容,在此刻尽数破碎!
千年前种下死生蛊、锁她宿命、断她寿命、将她推入无边炼狱深渊的人——
是眼前之人!
是他!
是沈寂!
旭映嗓音冰冷嘶哑,带着滔天怒意与极致疯魔,字字崩裂,厉声质问!
“千年前是你下的蛊!”
“你的解药呢!?”
一句质问,积压千年怨火,裹挟万古魔威,震得整座庭院风声呼啸、地动山摇!
千年前。
若无这道死生蛊。
她不必自幼孤苦、身不由己。
她不必千年颠沛、受尽磨难。
她不必火海癫狂、神魂碎裂。
她不必命悬一线、岁岁濒死。
她不必涅槃归来、依旧只剩一年枯期!
所有苦难、所有煎熬、所有破碎、所有短命残局。
皆源于他当年亲手种下的这道蛊!
沈寂伫立滔天魔威之中,黑衣猎猎作响,身形岿然不动,不曾躲闪,不曾后退,不曾辩驳。
他坦然承受这铺天盖地的怒意,坦然接住这千年迟来的追责,坦然背负所有罪孽后果。
是他的错。
是他亲手为她锁上千年宿命枷锁。
是他亲手埋下她短命凋零的结局。
是他亲手将最干净温柔的姑娘,推入万古最深的炼狱。
他无话可说,无辩可争,无悔可诉。
千年罪孽,千年亏欠,千年过错,今日尽数清算。
漆黑魔气压顶,山河震颤,天地失色,狂风卷遍整座年府。
庭前晒阳的夜凝骤然察觉天地异变,温柔暖意瞬间被凛冽寒意取代。
她猛地抬眸,望向西侧竹廊。
只见漫天漆黑魔气翻涌遮天,熟悉又陌生的暴戾威压席卷四方。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彻底失控、彻底暴怒、彻底褪去温柔的——魔尊模样。
心底骤然一空,轻轻发慌。
她不知竹廊之内,两人对峙的真相。
不知自己看似圆满的新生,只剩短短一年余生。
不知千年蛊毒未消,宿命死局仍在。
更不知,那个永远温柔宠她、永远克制从容的旭映,此刻正因为她的命数,疯魔震怒,欲倾覆天地,清算千年旧账。
竹廊深处。
魔威滔天,怒意无尽。
旭映眼底猩红彻骨,杀意凛冽纵横,千年温柔尽数焚尽,只剩撕心裂肺的疯狂与绝望。
他护了千年,守了千年,忍了千年。
到头来,依旧留不住她短短余生。
不到一年。
他的阿凝,历尽千辛万苦,挣脱所有黑暗,终究逃不过凋零结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站在他眼前。
旭映死死盯着沈寂,周身魔气愈发狂暴汹涌,天地风声凄厉呼啸,字字泣血,声声崩裂:
“你种的蛊!”
“你锁的命!”
“千年亏欠,今日你告诉我——解药到底在哪!”
千年棋局可破,万古风波可平,六墟仇敌可斩。
唯独她身上这道由他亲手种下、扎根神魂、绑定宿命的死生蛊。
无解。
难消。
命定凋零。
沈寂垂眸,心口剧痛如裂,眼底翻涌无尽血色愧疚,身躯在滔天魔威之下微微震颤,却依旧字字沉重,句句如实:
“无解药。”
“死生蛊,入魂入命,与她神魂共生。”
“蛊存,人存。蛊灭,人亡。”
一句话,彻底封死所有生路,彻底击碎所有最后希冀。
千年禁蛊,本就是六墟用来锁死逆命者、彻底抹杀变数的终极死局。
无药可解,无方可破,无人可逆。
涅槃只能压一时,不能救一世。
一年,已是她拼尽神魂、逆天归来、强行挣来的最后余生。
轰——!
最后一丝希冀彻底崩塌。
旭映周身魔气骤然狂暴数倍,眼底猩红滴血,周身杀意凛冽到极致,整个人彻底被千年积压的绝望与暴怒吞噬。
他可以对抗六墟,可以颠覆天道,可以倾覆万古,可以与天地为敌。
可他唯独,敌不过一道无解的蛊,敌不过她注定凋零的宿命。
千年温柔守护,终成一场空。
千年逆命翻盘,终留一场憾。
竹廊狂风肆虐,魔气遮天蔽日,魔尊震怒,山河同悲。
无人知晓,这场温柔静好的人间岁月之下,早已埋下倒计时的死局。
无人知晓,涅槃归来、安稳温柔的少女,仅剩一年人间余生。
无人知晓,素来温润如玉的少年魔尊,此刻正为她,怒彻天地,疯魔万劫。
千年旧蛊催残命,一岁枯期定余生。
山河无恙,风月静好。
唯独他的岁岁年年,即将彻底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