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太玄宗后,谢临渊立即封闭山门。
七十二峰护宗大阵全部开启。
阵峰连夜检查每一处阵眼,执法堂封存宗门内所有传讯铜镜与定距移形符。任何进入内峰的人,都要经过两次验身。
后山寒冰洞外增加三重剑阵。
十二名长老分为三班,日夜守在禁门之外。
谢临渊又将一缕本命剑意留在石门上。
只要有人触碰封印,她无论身在何处都能立刻察觉。
栖雪殿同样被封锁。
除了谢临渊、苏鹤眠、林见微与几名从小照顾裴昭雪的侍女,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
所有送进殿内的食物、药物与清水,都要由医峰和执法堂分别检查。
裴昭雪回到栖雪殿不到一个时辰,便开始发热。
起初只是体温略高。
到了夜间,热度突然上升。
她脸颊泛红,呼吸急促,心脉也出现不规律跳动。
林见微解开她左腕的衣袖。
被血脉阵牵引过的地方,仍残留着一道极淡的红痕。
红痕从掌心向上延伸,已经靠近肘间。
苏鹤眠以灵力探查许久。
“不是毒。”
“裴玄度留下的魔气与她的净魔血脉正在相互冲击。”
谢临渊问:“能否将魔气直接逼出?”
“不能。”
林见微按住裴昭雪腕间。
“魔气已经缠进血脉。强行剥离,可能先撕裂她的经脉。”
净魔血脉每驱逐一次魔气,裴昭雪的体温便会升高一次。
她原本就有心疾,经不起这样的反复消耗。
林见微取出渡厄飞针,分别封住肩臂与心口附近的经脉,阻止红痕继续向上蔓延。
“小满姐姐,准备温水和干净软布。”
“已经准备好了。”
小满端着水盆走进内室。
她从裴昭雪幼时便在栖雪殿服侍,对她发病时的习惯极为熟悉。
水不能太凉。
被褥不能太厚。
退热时一旦开始出汗,必须及时更换里衣,否则寒气重新侵入心脉,只会让病情更加反复。
入夜后,裴昭雪几乎失去意识。
她在高热中数次抓住林见微的衣袖。
“别走。”
“我不走。”
“母亲……”
“她在后山。”
裴昭雪勉强睁开眼睛。
“他会带走她。”
“谢宗主守在那里。”
林见微替她擦去额角的汗水。
“没人能将她带走。”
“你呢?”
“我守着你。”
裴昭雪的手指这才稍稍放松。
林见微却没有抽回衣袖。
她坐在床边,一只手任由裴昭雪握着,另一只手控制飞针,随时感知她的心脉变化。
第一夜,裴昭雪的体温反复升降了四次。
每一次退热,她的心脉都会变得更加虚弱。
林见微不敢合眼。
药凉了便重新温。
裴昭雪出汗以后,她亲自替她擦干身体,更换里衣。
心脉过慢时,她用渡厄飞针刺激经脉。
心跳过快,又立即调整针位,避免灵力继续冲击胸口。
直到天亮,裴昭雪的呼吸才稍微平稳。
第二日正午,高热再次出现。
第三日,红痕虽然没有继续向上蔓延,体温却始终无法完全降下。
林见微衣不解带地守在栖雪殿。
实在支撑不住时,也只趴在床沿睡一会儿。
裴昭雪稍微动一下,她便会立即醒来。
小满端着新煎好的药进入内室时,林见微刚扶着床柱站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
小满立即放下药碗。
“林医修,您已经三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我睡过。”
“昨日一刻钟,今日两刻钟。”
小满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加在一起还不到半个时辰。”
“够了。”
“您若也病倒,谁照顾圣女?”
林见微没有回答。
床上的裴昭雪却睁开了眼睛。
“小满姐姐。”
“圣女醒了?”
“她真的三日没睡?”
小满看了一眼林见微。
“几乎没有。”
裴昭雪伸手去碰林见微的脸。
她自己仍在发热,指尖却因为心脉虚弱而微微发凉。
“去休息。”
“先把药喝了。”
“你去睡,我便喝。”
“你现在没有资格与医修讲条件。”
“那我不喝。”
林见微看着她。
裴昭雪也看着林见微。
小满端着药碗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僵持片刻,林见微终于退让。
“你喝完,我在外间睡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半个。”
“那便不喝。”
“一个时辰。”
裴昭雪这才接过药碗。
她刚喝一口,便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