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雌君结婚的第五个月零三天的晚上。
梦境。
永恒之塔上高天白云,耳畔一直存在的嗡鸣声猛然炸开,于是走下永恒之塔的过程中,我失足坠落。
落进曾经的滞留仓。
浮空的滞留仓被低频的低鸣环绕,精神力的一位研究员给的方案——运用这些吵闹的东西,让我即使无法醒来,也无法沉眠。
我的确是个很奇葩的雄虫,无论是性格,身份,还是过去都显得离奇古怪,我的16岁到23岁生存在滞留仓中。
那七年里,我并没有做梦,也没有多少感知,精神力冲击外加强烈刺激后昏睡的我一直没有醒来,雄父带着我徒劳无功地经过了很久,最后再不能更坏的局势下,把我放进滞留仓。
我睡在维持生命体征的特制营养液中,雄父在这期间一路登上皇位,修缮政令,俘虏雌父,收复天伽,直到:
一只反抗军闯进我所在的研究基地,体型仅次于雌父的天怒双翅目,红白的羽翅或许是因为伏击变得血淋淋,血发空瞳的雌虫爬进我所在这间静室时收回了他的翅膀。
雌虫从发声仪器接口跳下来,常年工作的仪器借机功成身退,环绕着我滞留仓的低鸣声戛然而止。
我那时仍旧没有意识,我在之后雄父给我看的监控录像中看见,雌虫抬头看着滞留仓中的我不知道思考了什么,保持落地半跪的姿态,面无表情。
然后,这只雌虫在我眼前,突然控制不住地半虫化,狰狞的虫甲覆盖上脊背,意图让这只雌虫彻底跪倒在无名实验基地里,大概率永远不会醒来的一只雄虫面前。
雌虫没有跪下,他在稳定状态后找到正确的实验仓,盗取或者说强抢了还在试验阶段的强效稳定剂,我却原因不明的——
在雌虫离开后第二天,睁开了眼。
周遭一片寂静,特制的低频发声器还未送来,沉默的雌虫们守卫在悬浮的滞留仓之下,雄父在隔壁和研究基地负责虫算账并打算带走我,精神力包绕着我。
我看着这一切,雄父赫然发现我醒来,回过头。
后来,又是熟悉的那个提议一直放嗡鸣声吵我的研究员,推测我醒来应该是因为一种原始的雌雄本能。
在虫皇没有包揽精神力疏导这项工作之前,每一只雄虫都会有疏导雌虫的冲动和能力,和雌虫会失控半虫化一样,是虫族的基础设定。
只是在雄虫数目锐减,虫皇在所有虫的目光下以寿命为代价展开无变的精神域后,虫皇以外的雄虫就渐渐失去了这种冲动。
他们拥有精神力疏导的这项能力,却不再本能热衷,精神力在雌雄关系中更多成为一种身份象征,而不是必需品。
新兴科教书上,把这称为一种进化。
但现在,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我大概因为沉睡脱离了这种进化。
退化的我的精神力被半虫化的雌虫引发了想要疏导的本能,七年里毫无波澜的精神力纷乱起来,想要给予,想要链接,想要交流。
这种想要,把我吵醒了。
所以,那位研究员提议我为这只雌虫精神力疏导,“保持活力,别再次变成睡美虫。”,研究员道。
这句话一年半后,我不出意外地匹配到了这只雌虫,我没有探究他这时的身份问题,也没有深究雄父这样放任或者推波助澜的原由。
我只是发现虽然我的精神力有疏导的冲动,但在这七年的沉睡里,它们显然比较脱离现实。
想梳理是痴心妄想,它们根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