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惟一见她挣扎不止，索性将人按倒在草丛中，强行扯开她的衣襟。寒风灌入领口，冷得像极了当初漏风的道观厢房。裴柔嘉因惊惧和寒冷，而浑身发颤，她呼救了两声，寒风刮得她喉咙痛，也吹得她脑袋发懵，便默了片刻。

他把她片刻的沉默，当成她终于认命，像过去她熟悉的模样俯身去吻她，知道她每个下一步动作。

裴柔嘉忽然张口，他把舌头探进去，她狠狠咬住了他的舌尖。

方惟一吃痛松开她，嘴里漫着血腥气味。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裴柔嘉趁这一瞬翻身便逃，才奔出几步，又被他揪住双腿拖回草地。

裴柔嘉两行清泪落下，小声祈求道：“我只想去见逐云，求你带我见她一面。”

“她没事，只是在外面交涉琴的问题。不过……”方惟一没有放开手，就像没有人能挡住欲来山雨，又吻了她的脸颊，循着经验触碰她。裴柔嘉生出异样而熟悉的感觉，她强压着呼吸。方惟一满意地笑着，忽而停下手，恶劣地戳了一下她胸前的红痣，问道：“你是真的关心她的安危，还是想趁机逃走？”

裴柔嘉满脸是泪，方惟一假装看不见，掰着裴柔嘉的下巴，又从她裙摆扯下一块布条，裹住了她的嘴。

*

考完试后，张端一直在陆绍典那里忙科举后续的事，近期也不在高家，他忘了告知好友甄黄钟。甄黄钟去看望完阿姐，又去找张端，扑了个空，只好在院外等。他在高府闲走，无意间来到上次迷路的花园。

花园深处有琴音，大抵是谁在林间合奏。

甄黄钟平素好音律，也擅长音律，因此起了表字好音。他听了一会儿琴音，其中一个琴音平凡，被他忽略了；另一个琴音精湛，但透着厌恶和恐惧，似是在求助。

甄黄钟赶忙循着琴音寻人，偏离了他原本记熟的道路，再次在花园里迷了路，偏巧那勾人的琴音也停了，让他此刻不知身处何地。

他在花木间绕了几处岔路，正焦急时，忽而听见林间似有极其细微的水声，但这个声音不大像是潺潺流动的水声，仔细听似是压抑的呜咽声。

甄黄钟想起了刚才听到的琴音，脑海中霎时一震，赶忙循着声音寻找，等走到临近声音的花园空地时，他见到满地的衣物。

草丛晃动，里面藏着两人。

“你们在做什么？”

甄黄钟走近，看见被按在地上的裴柔嘉，嘴巴被用一条锦缎绑住，喉咙间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她的衣襟敞开，裙子被褪到脚踝。方惟一正俯身压在她身上，钳制住她的双手，嘴角还沾着血。

还没人回答他的问题，他很快猜出这里发生了什么。

“住手！”甄黄钟平时声音不算大，但这次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竭力抬高着音量，他忽想起别人说他生得像高泉这桩事，便挺起胸膛，模仿历史演义里的猛夫作态，厉声呵斥：“大胆贼子，这青天白日的，怎敢在我家中行凶？”

那草丛里两人看见他，俱是一霎怔愣。

方惟一发觉这人竟生着与高泉别无二致的脸，又听他说是“我家”，他第一反应这是高泉的鬼魂，手里一松。

裴柔嘉恍惚片刻，很快想起来，府上是有位与高泉长得相似的男子，是厨娘甄纨的亲弟甄黄钟。想来便知，他仗着自己与高泉生得像，便在诈他们。

方惟一不认识这人，仍处于迷惘之中。

裴柔嘉趁着方惟一发愣的功夫，抽回她被钳制的双手，把褪到脚踝的裙子重新拉上来，又把树梢上的腰带扯下来，在腰间潦草地打了个死结。

甄黄钟飞快走上前，挡在裴柔嘉身前，打算直面那行凶的歹人，惊诧地发现那歹人的脸，竟是玄授道的长老方惟一。

此刻有恐惧蔓延上心头，甄黄钟很快意识到，此人并非是他眼下惹得起的人，他紧张了一下，腿不由得打颤了一下。可他一想到刚才看见那女子的无助，便怒从心来，霎时间添了些勇气，双脚稳稳地扎根在泥土里。

方惟一从惊骇中反应过来时，意识到眼前人不是高泉，比高泉矮瘦了几分。可此时裴柔嘉已然穿好衣物，身边多了个帮手。他的好事被打断，不禁有些恼火，厉声质问：“你又是谁？跑到这里装神弄鬼。”

甄黄钟刚想要报上自己姓名，顺便打算用仁义之理斥责他，却被身后裴柔嘉拽了下袖子，又使眼色叫他收声。

他只好默不作声，静观裴柔嘉该如何处置，若她实在解决不得，他再出面。他默默在袖子里握拳，脑海中回忆着府衙里衙役们拳法招式，想着等会照猫画虎也能吓唬吓唬人。

裴柔嘉说道：“这是高家新聘的护院，我给他赐名子渊。”

方惟一清楚，子渊是高泉的表字，这男子长相又与高泉近乎一致，可看着体型也不像护院，大抵是裴柔嘉养的面首。他想到这里愤慨又凛然，对已经故去的高泉，忮忌之情更甚过往。

他朝着裴柔嘉讽刺道：“你可真是专情，即便挑面首也要找和他相似的。”

裴柔嘉没有否认，只说：“这是我的事。本朝亦有律，不可逼迫寡居孀妇改嫁，我倒愿意在高家守寡。”

方惟一忿忿然，又看向旁边与高泉相似的甄黄钟，那人抡圆了拳头，眼见着正对准着他，他虽觉得此人大抵打不过他，但若这人拼命，恐怕自己出来时脸上也不会好看。

况且裴柔嘉也比他想象中的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