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口些许涩意,“哪有什么原因,就是不想接。”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而后声音变得很轻,“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瞬间,孟清觉得鼻酸,不受控的眼泪含在眼眶。
她不明白,在面对她如此冷漠的回应时,他竟然还在关心她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越这样,孟清就越难以面对他。
“没有,我很好。”
孟清抬眼,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眼睛里的脆弱和迷茫消失不见,眼神变得坚定。
陆朝厌,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快刀斩乱麻。
与其钝刀子一下一下砍在你身上,倒不如她对自己狠一些,在这个连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自主决定的阶段,这样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装傻对系统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陆朝厌不太明白,也的确这样问了,“孟清,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孟清面无表情地说着绝情的话,“什么意思?我以为我表现得已经足够明显,暧昧游戏我玩够了,现在没兴趣了,陆二少这是要纠缠我吗?”
“陆二少”,她叫了一个陆朝厌最讨厌的名讳,也用此警醒陆朝厌清醒一点。
户外温度零下六度,都不如此刻孟清的一句话让他冰凉彻骨。
他怔住,许久都没有回神。
什么叫暧昧游戏玩够了,难道这一年来他们之间的一切在她看来都只是一场游戏?
一场失意的时候恰逢他出现,配合他进行的游戏?
怎么可能?陆朝厌不信。
他下巴紧绷着,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着白,一字一顿道:“孟清,我不管你在搞什么花样,现在立刻出来,跟我解释清楚。”
孟清只觉得呼吸都静止了一瞬,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认为我的话有哪一句令你费解,如果实在听不懂,那我正式告诉你,以后离我远一点,不要再靠近我。”
直白的拒绝让本就寒冷的冬冷得更加迫人。
陆朝厌攥着手机的手松了松,语气带着自嘲,“你是要跟我分手对吗?”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吗?你是不是有臆想症啊?”
“我以为我们在谈恋爱……”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孟清连呼吸都放轻了,“我以为,我的女朋友只是矫情了些,脾气大了点,还有点口是心非,但这一切我都觉得是可爱的,尽管你嘴上说不喜欢我,可是你看着我的时候,我能看见你眼睛里流露出的感情——”
孟清打断他:“陆朝厌,会不会是……你自作多情了?”
“就算是我自作多情,你也不能这样就剥夺我追求你的权利吧,我喜欢你这件事,难道做得还不够吗?你有哪里不满意,你可以提。”
陆朝厌慌不择言,说出口的话都那样低姿态。
孟清垂眸,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她一向能抉择出最有利的决定。
尽管只是系统第一次插手,却已经足够让她看清局势,如果不这样做,只会钝刀子一点点地伤透陆朝厌的心。
如果是那样,倒不如她狠下心来和陆朝厌做个了断。
这样陆朝厌就能恨她恨得干脆果断一些,也少受些折磨。
明明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为什么心脏会揪痛,像一只手抓紧心脏撕扯,痛苦不堪。
孟清一只手放在胸口,眉头紧紧皱起,“你做得挺好的,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是你做什么就可以弥补的。”
外面又开始下雪,片片雪花落下来,落在陆朝厌发顶。
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微红,“那你喜欢谁?卫沉吗?”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还问什么?我从始至终喜欢的人,只有卫沉。”
没有从前那些说起喜欢卫沉时耍的心机,孟清头一次把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陆朝厌眉间尽是倔强,“我不信,眼睛不会骗人,你喜欢的人是我,你只是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心。”
“你又要拿出这一套说辞吗?”她冷笑,“是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心,还是你一直在骗自己?”
系统惊讶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就连它也没有想到孟清会这么果断。
它的确没有选错人,孟清是最合适的宿主。
也许她不是最听话的,可在利弊面前她不会被感情影响判断。
前提是,必须得推她一把,逼她做出抉择。
陆朝厌引以为傲的坚持顷刻间坍塌,他低声呢喃:“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不重要了,”孟清语气冷淡,“你信不信都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我玩腻了,以后别再纠缠我。”
窗外雪花纷飞,她顺着看过去。
外面很冷,从他打第一个电话到现在,起码有四十分钟。
他在外面待了至少四十分钟。
“你走吧。”她说。
陆朝厌沉默良久,声音再度响起时多了几分沙哑,“今天是我的生日。”
“嗯,我知道。”
很抱歉在你十九岁生日当天对你说这些。
她抬眸,听见他低声说:“你能走到窗口让我看你一眼吗?生日这天,我想看看你。”
他语气夹杂恳求,是孟清在小说里从未见过的模样。
在小说里,他是阴鸷的,充满恶意的,也是凄惨的,满怀反叛精神的,唯独不是现在这样恳求的姿态。
孟清觉得有一把小刀,在一点点钻她的心脏,刺骨地疼。
可她深知此刻不能心软,只冷冷说道:“你走吧,别再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