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坐上摩托车前,则效打给了余望津,电话在两秒内被接起。
“叔叔。”
“则效,你怎么样?”
余望津略带急切的声音传来。
“我没有事,跟汝钦会一起回去。”
“汝钦,莫家的那个?”余望津已经听明白他的意思。
“嗯,叔叔不要担心。”
好不容易才让余望津安心下来,则效挂断电话,发现莫汝钦正拎着一个粉色头盔站在他面前。
见他打完,挑了挑眉道:“好了?”
“嗯。”
“你不给他们也打个电话安抚安抚?你是不知道我来之前他们俩吓得,脸一个比一个惨白。”
莫汝钦指的是谢嗣寅等人。
“没必要,几十分钟而已。”则效看他,露出浅浅笑意,“汝钦能在半个小时内把我送回去的吧。”
哦豁。
莫汝钦没说话,只是随意抛了下手里的头盔,再单手接住递给则效:“当然,不过余少爷先把这个戴上。”
那是一顶浅粉色的头盔,造型精致,则效甚至能看到表面镀了层在光线下闪闪发亮的细粉。
“呃,”莫汝钦略有些窘迫,解释道,“这里最近的店里只有这种款式的……”
“没事,一个头盔而已。”
则效自己接过来戴上扣好,还推起护目镜对莫汝钦笑笑。
莫汝钦又想撩自己头发了。
他不仅想撩自己头发,还不太敢看余则效。怎么说呢,就是余少爷戴这么粉嫩的东西,看起来真的……有点可爱。
——
莫汝钦显然是个好副队,二十二分钟后,则效回到了最开始他下车的地方。
这次出乎意料的“绑架”案件就此宣告结束,但似乎彻底吓坏了他的两位奴妻,以至于坐到车里,两个人都跟他贴得紧紧,生怕他会飞走一样。
咄咄两声,则效循声而去,发现莫汝钦两只手正放在车顶,整个人倾斜着身体靠过来,动作慵懒又随意。
“小少爷,我走了,队里紧急通知。”他说,眼睛只注视着余则效一人,“下次还坐我的摩托吗?”
则效微微一笑:“你的摩托很爱载人吗?”
“那倒没有,则效误会我了。”莫汝钦的眼睛亮得吓人,“我的摩托除了莫怀扬那个臭小子坐过,就只有你。”
方乐施上下打量了下夫主,又狐疑地看了看莫汝钦那讨厌鬼,心里不由得泛起嘀咕: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莫汝钦跟夫主单独相处了一会会,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不一样了?
“伸手。”
“嗯?”
莫汝钦眯了眯眼睛,还是朝则效伸出了手。只不过手心朝下,被则效抓住几根手指翻了个面,就把手上的东西按进莫汝钦掌心里。
是那柄袖珍匕首。
余则效交还了回去。
“自己的东西还是要自己收好。”
莫汝钦没有坚持,拿走了:“我以为是则效想要。”
余则效眨了眨眼睛,流光在他眼中溢出青灰色的微芒:“我不要别人用过的。”
看着那辆宾利逐渐远离,莫汝钦驻足在原地等了片刻,才轻加油门往相反方向飞驰而去。
一个小时后,宾利到达目的地——整套欧式风格的叠拼别墅,看来余望津所谓的“小公寓”实则有很大水分。
手机里余望津甚至还在喋喋不休:【装修喜欢吗,不喜欢这样式的咱再换,你叔叔我别的不多,房子一定多的,因为你大嫂嫂的工作性质总要天南地北跑,我们干脆就多买了些。】
这好像不止是多买一点的程度了。
【叔叔来住过吗?】
则效对很多事物并没有明显的喜好,但有一点是他格外关注的:就是任何东西到他手里之前,有没有被别人染指过。
不管人还是物,唯一性是得到他喜爱的前提条件。
【没有诶,去年才装修好的,我们都没时间去,怎么样你不喜欢吗?】
【那就这套吧,谢谢叔叔。】
【不用客气,我亲爱的小侄子~】
行李被相应按安置到各个住处,方乐施被吓得不轻,抓着则效的衣袖怎么都不肯离开,听到回房的指令也头一回没有乖乖听话,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夫主。
“夫主……”
他作为方家得宠的少爷,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失去两个字也不会出现在他的字典里。
可现在,他有了自己珍惜珍爱的人,想要守护对方,想让对方幸福快乐,但今天这次玩闹般的绑架突然让他意识到失去的可怖,也让他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保护夫主的力量。
遇到事情,他第一反应是惊慌失措,甚至都没有谢嗣寅来得冷静。
他应该尽快成熟稳重起来,至少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我没事,”则效抚摸过他已经齐耳的短发,毛茸茸的手感让人爱不释手,“你也累了,去休息。”
奴妻依然很听他的话,跟他十指相扣后又吻了吻则效的手背,郑重道:“夫主,我会好好努力。”
努力到有一天您可以放心依靠我,毕竟我不想今天这样的事情再在您身上发生一次。
方乐施走后,客厅里只有他跟谢嗣寅两个人。
谢嗣寅从他回来之后就没有出过声,则效看见他苍白的脸,和一直紧紧盯住他的眼睛,似乎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则效没有话好说:“你也回房间。”
谁知谢嗣寅竟然几步追了上来,抓住了他的手臂:“夫……先生。”
“还有事吗。”
从那天开始夫主的言语就变得更加冷漠,谢嗣寅想了很多方法都没有什么改变,夫主像是对他厌烦至极,完全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
谢嗣寅本来也打算按照夫主想要的做,就算再怎么难过也会成为一个安分守己的透明人,不碍夫主的眼,直到夫主被人绑走,满身心的痛悔和自弃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最开始的想法根本就没有出错过。
跟夫主一同坐在车上,感受到夫主温热体温时,他被自己险些失去这片温暖感到后怕。
方乐施根本就是个废物罢了,所谓方家少爷说到底也只是个没用的青种。
盯着窗外快速而过的景色,窗镜里他的眉眼变得阴郁,谢嗣寅没有比今天更清晰地明白一个事实。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夫主的。
不管谁的要求,哪怕是自己一时的软弱,他都不会再听从了。
——
回到房间,则效脱掉外衣换上居家服后,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谢嗣寅就站在房间门口,静静看着他。
他大概是刚洗过澡,水汽朦胧,耳朵上的饰品则效记得是以前给的,冰白色的流苏坠子一下一下地扫过谢嗣寅的肩头。
“……先生。”
“怎么了?”
“有些事,我想跟先生聊聊可以吗?”
“……”
“拜托您。”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余则效敏锐地觉察出他行为的不同寻常,于是把门推开,道:“进来。”
这不是谢嗣寅第一次进入夫主的房间,却是他最忐忑无望的一次,因为他并不知道接下来所说的话能不能被夫主原谅。
可是,他必须回到夫主身边。
大概因为刚刚才搬进来的缘故,谢嗣寅隐秘打量了下整个房间,许多东西都只整理到一半。
“我帮您整理吧。”
则效正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衣物,听到谢嗣寅说,于是看了他一眼。
“不用,没必要麻烦你。”
这不是麻烦的事。
谢嗣寅忍住内心的酸涩,想要跪在地上时又被则效阻止。
“你不用跪我,”则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那里。”
“可……”
被则效一句“你跟我什么关系要跪我”哽住,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谢嗣寅来的时机不巧,则效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计划,就让人在他房间里待上片刻。半个小时后他洗好澡出来,看到这人明明紧张到缩起肩膀,却依然坐得端正。
谢嗣寅很久没有单独待在夫主的房间,玄种的信息素对完全标记的青种来说,就算戴着抑制项圈都有影响。
他自认为是很能忍的人,却在夫主的信息素下节节败退。果然他这样的青种不适合坐着,只有下跪才能让他保持头脑的清醒。
失去夫主的感觉,已经将他逼迫到无法忍受的地步,直到现在他似乎还陷在心有余悸的后遗症中。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跟夫主说清楚,谢嗣寅已经不敢奢望曾经回到那段美好的时光,但至少应该得到夫主的原谅。
他听见水流停止的声音,浴室的门被打开,夫主擦着毛巾走出来,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冷漠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先生,您……”
“谢嗣寅,”则效打断他,“我的耐心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