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转过身,见他不知何时已来到偏殿,正望着冰镜中的景象。“在看刃雪城。”她轻声道。
帝俊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镜中的曦风身上,嘴角微扬。“曦风倒是好福气,有金芙儿这样的妻子。”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苒苒,“你若想家了,朕便陪你回去看看。”
苒苒心中一暖,抬头看向帝俊,见他褐金的眼眸中满是真诚,心中的那点隔阂渐渐消散。“多谢陛下。”
易阳欣儿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陛下,月神妹妹,该用膳了。”
帝俊对苒苒笑了笑:“走吧,尝尝我们太阳焰星的特色菜肴。”
苒苒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偏殿。阳光透过殿门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白裙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她忽然觉得,这太阳神殿,似乎也并非那般难以亲近。
卧龙大殿的食案上摆满了珍馐,火焰果酿的蜜酒泛着琥珀光,烤得酥脆的星兽肉上淋着熔岩酱汁,连盛菜的器皿都是暖玉雕琢而成,触手温润。易阳欣儿执壶为苒苒斟酒,红裙曳地如流火,金冠上的火玉折射出细碎的光:“妹妹尝尝这‘流霞酿’,是用太阳焰星的晨露和曜雪玥星的冰晶发酵的,既有暖意又不灼喉。”
苒苒举杯浅啜,酒液入喉果然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香,竟与刃雪城的酒有些相似。她抬眼时,正撞见帝俊望着她,褐金深瞳里盛着笑意:“曦风曾说,你幼时偷喝他藏的青梅酒,醉得抱着桂花树睡了一下午。”
脸颊忽然发烫,苒苒垂下眼睫:“陛下竟连这个也知道。”
“当年去幻雪帝国,他喝醉了便拉着朕说这些。”帝俊执起一块星兽肉,用银刀细细切着,“说他这妹妹看着乖巧,实则最是调皮,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一点不输男孩子。”
易阳欣儿掩唇轻笑:“原来月神妹妹还有这般趣事。不像我,自小被父皇拘在火宫殿,学的都是些驭火术、祭祀礼,倒羡慕妹妹能在玫瑰森林里撒野。”她说着,指尖弹出一缕小火苗,在指尖绕了个圈,又化作翩跹的火蝶,“不过妹妹若想学火系术法,我倒可以教你,往后在冷宫也能自己取暖。”
苒苒看着那只火蝶,忽然想起兄长教她凝冰术时说的话:“万物皆有灵,冰可化水,火能生暖,不必刻意强求。”她摇了摇头:“多谢天后好意,我还是更喜欢冰的沉静。”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银甲碰撞的脆响,金骑士阿宁捧着个锦盒快步进来,单膝跪地:“陛下,月神娘娘,银玥公子托我送来西洲国的暖玉屏风,说是能映出故乡景致。”
锦盒打开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白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面莹白的玉屏,上面竟缓缓映出刃雪城的雪景:归渔居的屋檐下挂着冰凌,瑀彗大殿前的石阶上落着厚厚的雪,一群丹顶鹤正从天空飞过,领头的三只姿态优雅,正是衷一情三人。
苒苒望着玉屏,忽然站起身。屏风中,曦风正站在純玥楼的廊下,手中拿着一支玉笛,似乎在吹奏什么调子。金芙儿站在他身边,披着他的白袍,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笑意。
“兄长在吹《归雁谣》。”苒苒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他们幼时最爱的曲子,曦风说,等她长大了,便吹着这支曲子接她回家。
帝俊放下银刀,目光落在玉屏上,又转向苒苒:“若是喜欢,便将这屏风放在你殿中。”
易阳欣儿抚着鬓角的赤玉簪,笑意盈盈:“银玥公子倒是细心,有这屏风陪着,妹妹定不会再觉得冷清。”她忽然拍了拍手,“对了,下月便是太阳祭,按例要在卧龙大殿设宴,各国都会派人来朝贺,妹妹也一起来吧,正好能见见幻雪帝国的使者。”
苒苒的心猛地一跳,看向帝俊。他褐金的眼眸里映着玉屏上的雪景,缓缓点头:“好,你便来。”
食案上的流霞酿还在散发着暖意,玉屏里的《归雁谣》仿佛穿透了时空,在大殿中轻轻回荡。苒苒望着屏风中兄长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冰封的日子,或许真的要迎来暖意了。
自那日卧龙大殿一宴后,冷宫的气氛似乎悄然变了。朴水闵将那面暖玉屏风立在窗边,玉屏上的刃雪城景致竟会随曜雪玥星的时序流转——白日里能看见茉莉花瓣被风吹得如雪片纷飞,夜晚则有曦风在純玥楼的灯影里批阅文书,金芙儿偶尔会端着茶盏进去,两人的身影在窗纸上相叠,温柔得像一幅浸了月光的画。
“公主你看,银玥公子在教金芙儿公主凝冰呢。”朴水闵指着玉屏轻笑,只见屏中曦风的白袍袖角轻扬,一缕冰雾在他掌心凝成玉簪,金芙儿的金衣裙摆扫过雪地,伸手去接时,簪子却化作漫天冰晶,引得她笑骂“又捉弄我”。
苒苒正用指尖抚摸玉屏上凝结的薄霜,闻言只是浅笑。这些日子帝俊常来冷宫,有时是带一卷记载着宇宙星图的古籍,陪她在冰案上推演星轨;有时是拎着个食盒,里面装着易阳欣儿亲手做的火焰糕,虽带着灼人的火气,却总被他用灵力滤去了烈,只余淡淡的甜香。
这日帝俊来时,身上带着些微的雷电气息,显然刚从训练场回来。他将一把通体莹白的玉笛放在案上,笛身上雕刻着缠枝莲纹,尾端缀着颗北极星形状的明珠。“曦风托秦弘基送来的,说你小时候总抢他的冰笛。”
苒苒拿起玉笛,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忽然想起有年深冬,她把兄长的冰笛摔碎了,吓得躲在玫瑰森林的树洞里,是曦风寻了半夜,找到她时非但没恼,反而用自己的灵力重新凝了支更精巧的。“他倒还记得。”她将玉笛凑到唇边,试着吹了个音,清越如冰泉滴石,竟引得暖玉屏里的丹顶鹤齐齐振翅。
帝俊坐在对面的冰凳上,看着她眼尾扬起的笑意,褐金深瞳里漾起柔光。“下月太阳祭,幻雪帝国的使者是曦风身边的侍仆徐谦,听说他带了归渔居的雪酿,还有你爱吃的桂花糕。”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火翅振动的轻响,易阳欣儿的声音伴着香气飘进来:“月神妹妹,瞧瞧我带什么来了?”她一身红裙如烈火,身后的端怀捧着个锦盒,打开竟是件月白色的祭服,领口用金线绣着月神图腾,边缘缀着细碎的冰钻,在烛火下流转着清辉。
“太阳祭需着祭服,这是按你的尺寸做的,用冰蚕丝混了火蚕纱,既合你的身份,又不会畏寒。”易阳欣儿亲自为她比量,凤眼弯成了月牙,“陛下说你喜欢素雅,特意让绣工少用了金饰呢。”
苒苒抚摸着祭服上的月纹,忽然想起那日在卧龙大殿,帝俊悄悄对她说“太阳祭时北极星最亮,你穿月白会好看”。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暖融融的。
玉屏里的天色渐渐暗了,曦风正站在珺悦府的廊下,望着天上的北极星出神,金芙儿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想苒苒?”他点头,指尖凝出颗冰珠,里面映着太阳焰星的方向:“但愿她在那边,能真的快活。”
屏外的苒苒忽然举起玉笛,吹奏起那支熟悉的《归雁谣》。笛声穿过冷宫的冰墙,穿过广寒宫的雪檐,仿佛真的要顺着那道北极星的光,飞回万里之外的刃雪城。帝俊静静听着,易阳欣儿也收起了笑意,殿内只有笛声与窗外落雪的簌簌声交织,像一首跨越星辰的歌。
朴水闵望着自家公主眼睫上闪烁的光,忽然觉得,这漫长的等待里,早已悄悄长出了期待的嫩芽。
离太阳祭还有三日,广寒宫的雪突然下得急了,却不再是先前那般萧索,倒像是为一场盛事铺垫的絮语。朴水闵正将那套月白祭服熨烫平整,冰蚕丝在烛火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她忽然“呀”了一声,指着领口内侧:“公主你看,这里竟绣着只白鼠!”
苒苒凑近去看,果然见一朵小小的冰裂纹里藏着白鼠图腾,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却透着熟悉的暖意——那是曦风独有的绣法。她指尖抚过那图腾,忽然想起幼时兄长为了让她记住自己的本源,用月光石磨成粉,在雪地上教她画白鼠的样子,说“我们苒苒的本真,是藏在冰雪里的光”。
殿外传来鹤鸣,这次却是三只雪隼并飞而来,每只脚上都系着玉符。朴水闵解下来时,玉符在掌心发烫,竟是曦风、金芙儿和徐谦各传了一段话。曦风的声音依旧温润:“祭服里的白鼠是金芙儿提议绣的,她说妹妹定能发现。徐谦带了茉莉香膏,睡前抹一点,梦里都是家乡的味道。”金芙儿的声音带着笑意:“嫂嫂把九骑士里最会梳发的阿宁派去了太阳神殿,让她帮你打理祭典的发髻,别让那些火焰帝国的侍女弄乱了你的长发。”徐谦的声音憨厚:“公主,小的把归渔居的雪酿埋在了卧龙大殿后的梅林下,等祭典结束,咱们偷偷挖出来喝。”
苒苒握着三块温热的玉符,眼眶有些湿润。朴水闵笑着用帕子替她拭泪:“公主该笑才是,这么多人记挂着您呢。”正说着,殿外传来环佩叮当,阿宁一身银甲,捧着个描金漆盒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梳妆匣的侍女。“月神娘娘,金芙儿公主特命属下前来伺候。”阿宁屈膝行礼时,甲胄上的雪沫簌簌落下,“公主说您喜欢简单的发髻,属下备了北溟珠串,衬您的月白祭服正好。”
漆盒打开,里面躺着一串莹白的珠串,每颗珠子里都裹着一缕月光,正是曜雪玥星特有的北溟珠。苒苒刚要道谢,却见帝俊掀帘而入,身上的紫金玄衣沾着雪,手里拎着个食盒:“听闻阿宁来了,朕带了些火焰果脯,你们试试。”他目光扫过那串北溟珠,褐金深瞳里闪过一丝赞许,“曦风倒是会挑,这珠子在太阳祭的霞光里,能映出七彩光。”
阿宁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将苒苒的长发绾成流云髻,北溟珠串绕在发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脆响。朴水闵看着镜中的人,忽然道:“公主这样瞧着,倒像要去赴一场春日的宴。”
这话刚落,易阳欣儿便带着弄玉进来了,她手里拿着支赤金步摇,步摇上的凤凰嘴里衔着颗红宝石,红得像跳动的火焰。“妹妹看看这个,与北溟珠配在一起,月与火相济,才合太阳祭的意。”她亲自将步摇插在苒苒的发髻侧,凤眼在镜中与苒苒相视而笑,“明日我让端怀送些花蜜来,涂在唇上,气色会更好。”
夜幕降临时,暖玉屏里的刃雪城亮起了灯。曦风正和金芙儿在瑀彗大殿里核对送往太阳焰星的贺礼清单,金芙儿忽然指着其中一项笑道:“你连苒苒小时候戴过的银项圈都要送去?那上面的铃铛早就不响了。”曦风却认真道:“她若看到,定会想起我教她用项圈钓雪鱼的日子。”
屏外的苒苒轻轻晃动发间的北溟珠,听着珠串碰撞的脆响,忽然觉得这声音与记忆里项圈的铃铛声渐渐重合。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一轮明月从云层里探出头,清辉落在月白祭服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光晕。
朴水闵往炉子里添了块地火髓,暖意漫开来,将殿内的寒气驱散了大半。“公主,明日就是太阳祭了,您说徐谦真的把雪酿埋在梅林下了吗?”
苒苒望着窗外的明月,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我想,是的。”
太阳祭当日,天未亮透,广寒宫的雪便透着几分融融的暖意。朴水闵为苒苒披上月白祭服,北溟珠串在晨光里流转着柔光,阿宁正用一把银梳细细打理她的长发,梳齿间落下的发丝都被小心收进锦袋。“金芙儿公主说,女子的发丝连着念想,得好生收着。”阿宁的声音轻柔,指尖拂过发间的赤金步摇,“这凤凰步摇是天后特意请火焰帝国最好的工匠打的,凤凰眼里的红宝石,是用太阳焰星的地心火炼了七七四十九日的。”
苒苒望着镜中自己,北溟珠的清辉与红宝石的炽烈在发间交织,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殿外传来鸾车的声响,这次帝俊没有亲自来,只让侍者传话:“卧龙大殿的晨露已备好,让月神娘娘用晨露净手,沾些春日的生气。”
行至卧龙大殿时,远远便听见钟鼓齐鸣,各国使者身着华服立于殿前,衣袂翻飞如五彩云霞。易阳欣儿已在殿门等候,见苒苒走来,红裙一展便迎上前:“妹妹今日美得像初升的月亮。”她引着苒苒走向主位,经过幻雪帝国使者队列时,徐谦穿着一身墨色锦袍,正踮脚张望,见着苒苒,忙不迭地拱手,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祭典开始,帝俊身着十二章纹的祭服,立于祭坛中央,褐金深瞳望向太阳升起的方向,雷霆诀心法暗自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苒苒按礼俗立于他身侧,指尖握着北溟珠串,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是曦风留在珠串里的暖光咒,正与帝俊的雷电气息轻轻呼应。
祭文宣读声中,太阳缓缓跃出地平线,霞光如金瀑倾泻而下,落在苒苒的月白祭服上。发间的北溟珠突然迸发出七彩光芒,与红宝石的烈焰交相辉映,引得众人纷纷惊叹。易阳欣儿在一旁轻笑:“我就说这般搭配最好,月与火本就该共辉。”
仪式过半,轮到各国使者献礼。徐谦捧着个水晶匣上前,打开时,里面躺着一支冰玉长笛,笛身上雕刻着玫瑰森林的全貌。“此乃银玥公子亲手所制,说月神娘娘吹笛时,笛声能顺着太阳光线传至曜雪玥星,他和金芙儿公主便能听见。”
苒苒接过冰笛,指尖刚触到笛身,便听见暖玉屏里传来熟悉的旋律——曦风竟在刃雪城吹起了《归雁谣》,笛声穿过星辰大海,与她手中冰笛的震颤隐隐相合。
祭典结束后,徐谦果然拉着朴水闵去梅林挖雪酿,苒苒则被帝俊引至偏殿。殿内摆着一张小案,上面放着两盏琉璃杯,易阳欣儿正用银壶倒酒,酒液清冽,泛着茉莉香。“这是曦风特意嘱咐徐谦带来的,说要与陛下共饮一杯,谢陛下照拂妹妹。”
苒苒端起酒杯,望着窗外渐渐升高的太阳,忽然觉得这杯中的暖意,早已不止是故乡的味道。远处传来徐谦和朴水闵的笑声,夹杂着雪酿开封的清响,暖玉屏里,曦风与金芙儿正对着太阳的方向举杯,仿佛隔着万里星河,与他们共饮这杯岁月静好。
太阳祭的余温尚未散尽,卧龙大殿后的梅林里还留着雪酿开封的清冽香气。徐谦奉命在太阳焰星多留些时日,每日都要往冷宫跑几趟,带来些曜雪玥星的新鲜事——说玫瑰森林里新孵出了一窝雪雀,金芙儿的九骑士正比赛谁能最快教会幼雀辨认冰镜;说曦风把瑀彗大殿的冰窗改成了琉璃的,这样月光能更亮地照进殿里,像极了苒苒在时的样子。
这日徐谦带来个更稀奇的物件:一只巴掌大的冰鸟,翅膀是用极光凝结的,轻轻一碰便会发出《归雁谣》的调子。“公子说这叫‘传声雀’,您对着它说话,声音能顺着极光传回刃雪城。”徐谦小心翼翼地将冰鸟放在案上,“金芙儿公主还让我带句话,说她新学了道冰酪,等您回去就做给您吃,用的是茉莉花田丘最中间那株的花蜜。”
苒苒指尖轻触冰鸟的羽翼,极光翅膀微微震颤,果然响起兄长温润的声音:“苒苒,那日太阳祭见你发间北溟珠发亮,便知你在那边安好。帝俊若待你不好,只管让传声雀告诉我,兄长这就带着冰晶军团去接你。”话音刚落,又响起金芙儿的笑骂:“说什么胡话,没瞧见月神妹妹身边的步摇是欣儿天后送的?定是相处得极好。”
正说着,殿外传来帝俊的脚步声,他手里拿着一卷星图,紫金玄衣上沾着些金桂花瓣。“刚从观星台回来,见北极星与太阳星轨相交,是难得的吉兆。”他将星图铺在冰案上,指着其中一道光晕,“这里藏着个星门,下月月圆时开启,能直通曜雪玥星的无垠海岸。”
苒苒望着星图上那道璀璨的光轨,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徐谦在一旁拍手笑道:“这可太好了!小的这就回去告诉公子,让他在玫瑰森林外设好宴席等着!”
这时易阳欣儿带着弄玉来了,手里捧着个红玛瑙匣子,打开里面是十二支金箔包裹的蜡烛,烛芯泛着淡淡的金光。“这是‘同心烛’,用太阳焰星的火种和曜雪玥星的冰芯做的,点燃时能映出思念之人的影子。”她取过两支递给苒苒,“月神妹妹若想家了,便与朴水闵点一支,看看刃雪城的月色。”
当晚,冷宫的烛火换成了同心烛。火苗跳起时,果然在冰墙上映出虚影:曦风正坐在归渔居的廊下,用冰笔在雪地上写着什么,金芙儿披着他的白袍,从身后轻轻蒙住他的眼睛。两人的笑声透过烛火传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朴水闵看着自家公主眼尾的笑意,悄悄往炉子里添了块地火髓。暖玉屏里的刃雪城正落着新雪,而冷宫里的同心烛越燃越亮,将冰墙照得暖融融的,像是提前迎来了星门开启的那一日。
月圆之夜转瞬即至,星门在太阳神殿后的云海中缓缓展开,如同一道镶嵌着碎钻的拱门。苒苒身着月白裙衫,北溟珠串在发间流转,与帝俊并肩立于星门前。易阳欣儿红裙似火,笑着将一个锦袋塞到她手中:“这里面是火焰果脯,路上垫垫肚子。到了刃雪城,替我向金芙儿问声好。”
星门那头,曦风与金芙儿早已等候在无垠海岸。白袍与金衣在海风中交映,远处玫瑰森林的香气顺着海风飘来。传声雀在苒苒肩头振翅,发出清脆的《归雁谣》,与曦风手中冰笛的调子完美重合。
帝俊握住苒苒的手,褐金眼眸里映着星门的光:“去吧,我在这边等你回来。”
苒苒回头望了眼太阳焰星的方向,又看向不远处兄长与嫂嫂的身影,笑着迈开脚步。裙摆扫过星门的光晕,带起一串细碎的光点,像极了冷宫里那些未曾言说的期待,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跨越星河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