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派人监视我?”易阳欣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火羽上的温度骤然升高,殿内的冰砖开始簌簌融化,“苏紫宴,你别以为有明华帝君护着,就能肆意妄为!”
“够了!”帝俊突然低喝一声,周身泛起淡淡的雷光,紫金玄衣上的麒麟纹路隐隐发光。他甩开易阳欣儿的手,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褐金的深瞳里带着几分不耐,“这里是冷宫,不是你们争执的地方。”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苒苒身上,看着她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刺痛——这痛感很陌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口,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他想起闭关时反复出现的画面:雪地里,白裙少女踮着脚为他系上银铃铛,笑着叫他“太阳哥哥”;无尽海的浪涛中,她抱着受伤的小美人鱼,回头时眼里满是星光……那些画面明明很清晰,可他一想起易阳欣儿说的“你只是被她的表象迷惑了”,就觉得那些温暖都是假的。
“你的脸……”帝俊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被易阳欣儿打断。
“帝俊,你闭关刚结束,灵力还没稳定,不能待在这寒气重的地方。”易阳欣儿再次上前,伸手想去扶他,“我们回太阳神殿吧,弄玉已经备好你爱吃的火焰果了。”
帝俊没有动,目光依旧停留在苒苒身上。他看到她攥紧广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到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冰雪覆盖的星辰。他突然想起兀神医说的话:“帝君,您体内有火媚术的残留,若不及时清除,恐会影响心智。”
“苒苒,跟我回太阳神殿。”帝俊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苒苒猛地抬头,褐金的眸子里满是诧异,连陆明华和四位宠妃都愣住了。易阳欣儿更是脸色大变,抓着帝俊衣袖的手紧了紧:“帝俊,你疯了?她现在……”
“我让她跟我回去。”帝俊再次重复,目光落在苒苒脸上,“你的伤,需要兀神医诊治。”
易阳欣儿还想说什么,却被帝俊周身泛起的雷光逼退了一步。她看着帝俊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火媚术的效力明明还在,他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苒苒?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苒苒站在原地,手脚都有些发凉。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帝俊要带她回太阳神殿?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那莫名的痛感?她看着他紫金玄衣上的麒麟长臂,想起他说过的“从未爱过你”,心里像被冰锥扎着,既期待又害怕。
“妹妹,去吧。”陆明华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明黄色衣袍上的梧桐虚影泛起暖意,“回太阳神殿,才能让兀神医治好你的伤,也才能查清火媚术的真相。”
水青霖也点头,青色衣裙的水纹轻轻晃动:“我们会在寒玉帝国等着你的消息,若易阳欣儿再敢欺负你,我们立刻就来帮你。”
甘露露把食盒塞到朴水闵手里,轻声说:“这里面还有些暖身的糕点,你记得让公主多吃点。回了太阳神殿,也要照顾好公主。”
陶小艾则拉着苒苒的手,把另一个暖手炉塞给她:“妹妹,别害怕!帝俊哥哥肯定是想起你的好了,你跟他回去,好好养伤,我们会常来看你的!”
苒苒看着身边的朋友们,眼眶又一次发热。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暖手炉,抬眼看向帝俊:“我……我跟你回去。”
帝俊闻言,眼底的戾气似乎淡了几分,他转身走向殿门:“走吧。”
易阳欣儿站在原地,看着苒苒跟着帝俊的身影走出冷宫,火翅在身后剧烈地扇动,指尖的火焰几乎要失控。弄玉和端怀连忙上前扶住她,却被她甩开:“没用的东西!连个火媚术都控制不好!”
冷宫外,寒风卷着冰粒,却似乎比刚才温和了些。苒苒跟在帝俊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紫金玄衣在冰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不知道回了太阳神殿会面临什么,也不知道帝俊的心意是否会改变,但她心里那点快要熄灭的执念,终究还是重新燃起了微光——或许,这场荒唐的等待,并不是毫无意义。
走了没几步,帝俊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褐金的深瞳里,似乎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跟上,别摔了。”
苒苒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嗯”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他的步伐。远处的冰山依旧蛰伏,浓雾还未散去,但她看着帝俊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数万里的距离,或许并不是真的无法跨越。
从南极冰岛到太阳神殿的路,比苒苒记忆中更漫长。帝俊走在前方,紫金玄衣的下摆扫过凝结着薄冰的地面,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没再回头看她一眼。朴水闵提着食盒紧跟在苒苒身侧,熹黄色的衣裙在寒风中微微飘动,时不时用眼神示意她放宽心,可苒苒攥着暖手炉的指尖,始终没松开过。
行至半途,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陆明华带着四位宠妃追了上来。明黄色衣袍在冰原上格外醒目,梧桐树图腾的暖意驱散了周遭的寒气,他快步走到苒苒身边,语气带着叮嘱:“此去太阳神殿,万事小心。若易阳欣儿再对你动手,只需捏碎这枚梧桐玉佩,我即刻便会知晓。”他递来一枚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繁复的梧桐纹路,触手生暖。
水青霖也上前,将一个青色的水囊塞到苒苒手中:“这是我用水族秘术凝练的暖水,遇寒不冻,你若觉得冷,便喝一口。若遇到火攻,这水也能帮你抵挡一二。”水囊上绣着水之灵蛇的纹样,隐隐泛着水光。
苏紫宴则从袖中取出一枚紫色的狐尾香囊,香气清雅:“这香囊里装着狐族的清心草,能驱散术法带来的迷障,若易阳欣儿再用火媚术干扰帝俊,你便将香囊放在他身边。”
甘露露把一碟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糕递给朴水闵:“这糕点能补气血,公主身子弱,让她路上吃些。到了太阳神殿,记得让她按时歇息,别熬坏了身子。”
陶小艾最是不舍,拉着苒苒的手不肯放,碧绿色的衣裙蹭过苒苒的白裙:“妹妹,要是帝俊哥哥再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让我家猫咪图腾去挠他的紫金玄衣!”她说着,还对着帝俊的方向做了个鬼脸,惹得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苒苒看着手中的玉佩、水囊和香囊,又看了看眼前满脸关切的朋友们,眼眶发热:“明华哥哥,青霖姐姐,紫宴姐姐,露露姐姐,小艾……谢谢你们。”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感激都堵在喉咙里,只能化作这一句简单的道谢。
陆明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我们是朋友,何须言谢?你只需记住,无论何时,寒玉帝国都是你的后盾。”他说完,看向帝俊,目光带着几分郑重,“帝俊,苒苒是个好姑娘,还望你能看清真心,莫要再被迷雾蒙蔽。”
帝俊闻言,褐金的深瞳里闪过一丝复杂,却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往前走。苒苒对着陆明华等人深深鞠了一躬,才快步跟上帝俊的步伐。走了很远,她回头望去,还能看到明黄色的衣袍和四道色彩各异的身影立在冰原上,像五盏温暖的灯,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终于抵达太阳神殿时,已是暮色四合。火宫殿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与南极冰岛的冰白截然不同,却让苒苒莫名感到一阵局促。易阳欣儿早已在殿门口等候,红色的宫装在暮色中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她看到苒苒,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很快掩去,笑着迎上前:“帝俊,你可算回来了。我已让弄玉备好晚宴,就等你和妹妹了。”
帝俊没理会她,径直走向卧龙大殿,只留下一句:“兀神医在哪?让他来偏殿为苒苒诊治。”
易阳欣儿的笑容僵在脸上,却只能应下:“是,我这就去请兀神医。”她看着苒苒跟着帝俊走进偏殿,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火翅在身后微微颤抖——她绝不会让苒苒留在太阳神殿,更不会让帝俊记起曾经的过往。
偏殿里,烛火摇曳,照亮了殿内的陈设。与冷宫里的寒玉砖不同,这里的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墙上挂着精致的织锦,可苒苒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白裙的裙摆垂落在地毯上,像一朵盛开的雪莲。
没过多久,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灰色衣袍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帝俊的四大守护者之一,刺猬家族的兀神医。他背着一个药箱,走到苒苒面前,仔细打量着她脸上的疤痕,又为她把了脉,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公主这伤,是被火系术法所伤,且术法中带着毁灭之力,若想彻底治愈,需用极寒之水与极热之火调和,再辅以清心草,方能化解。”
“极寒之水?”苒苒愣了一下,“是南极冰岛的冰泉吗?”
兀神医点头:“正是。只是那冰泉在冰岛深处,且有冰兽守护,取之不易。至于极热之火,需用帝俊陛下的金乌真火,二者调和,方能中和术法中的毁灭之力。”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易阳欣儿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妹妹,这是我为你熬的暖身汤,你先喝了吧。兀神医,诊治的事不急,先让妹妹暖暖身子再说。”她说着,将汤药递到苒苒面前,碗里的汤药泛着淡淡的红色,隐隐有一丝异样的香气。
苏紫宴给的香囊突然在苒苒袖中发热,她心里一动,想起苏紫宴说的“能驱散术法带来的迷障”,便知道这汤药定有问题。她起身,装作不小心撞到易阳欣儿的手,汤药“哗啦”一声洒在地上,瞬间冒出一阵白烟,地毯被烧出一个黑洞。
“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易阳欣儿脸色一变,随即又换上委屈的表情,看向帝俊,“帝俊,我只是想给妹妹暖身……”
帝俊看着地上的黑洞,褐金的深瞳里闪过一丝怒意,他看向易阳欣儿,语气冰冷:“这汤药里加了什么?”
易阳欣儿脸色苍白,却还想辩解:“没……没加什么,只是普通的暖身汤……”
“兀神医,你来看。”帝俊没再听她辩解,示意兀神医检查地上的汤药残渣。兀神医蹲下身,用银针沾了一点残渣,银针瞬间变黑,他脸色凝重:“陛下,这汤药里加了噬魂草,若公主喝了,会逐渐丧失神智,变成一个傀儡。”
帝俊周身的雷光骤然亮起,紫金玄衣上的麒麟纹路泛着刺眼的光,他看着易阳欣儿,语气带着滔天的怒意:“易阳欣儿,你好大的胆子!”
噬魂草三个字像惊雷炸在殿内,烛火猛地晃动,将易阳欣儿的影子拉得扭曲。她踉跄着后退半步,红色宫装的裙摆扫过地上的汤药残渣,火翅因慌乱而微微颤抖:“不……不是我!是弄玉!定是她拿错了药,我怎么会害妹妹……”
“天后还想狡辩?”朴水闵突然上前一步,熹黄色衣裙绷得笔直,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瓶,“方才您在偏殿外吩咐端怀‘把噬魂草磨碎了加进汤里’,我恰好听到,还悄悄取了些药渣藏在瓶中,如今正好让兀神医查验!”
兀神医接过玉瓶,倒出一点灰褐色的粉末,与地上的残渣比对后,沉声道:“陛下,这粉末与汤药中的噬魂草成分一致,绝非误拿。”
帝俊周身的雷光愈发炽烈,紫金玄衣上的麒麟纹路几乎要挣脱衣料,褐金深瞳里翻涌着怒意,看向易阳欣儿的目光像淬了冰:“从毁她容貌、散她流言,到如今下毒害她,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易阳欣儿见无法抵赖,索性撕破了伪装,火羽上燃起熊熊烈火,语气带着疯狂:“是又如何?我就是要她死!她凭什么占着你的妻子之位?凭什么让你即便中了火媚术,还对她念念不忘?”她抬手便向苒苒攻去,指尖的火焰化作利爪,带着毁灭之力。
“住手!”帝俊侧身挡在苒苒身前,麒麟长臂挥出,雷鸣掌带着雷光轰向易阳欣儿的火焰。两股力量相撞,殿内的烛火瞬间熄灭,只剩下雷光与火光交织的刺眼光芒。易阳欣儿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不肯罢休,想再次发动攻击。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明华带着四位宠妃闯了进来。明黄色衣袍的梧桐树图腾骤然亮起,暖意瞬间笼罩整个偏殿,压制住了易阳欣儿的火气:“易阳欣儿,你竟敢在太阳神殿公然行凶,真当无人能治你吗?”
水青霖周身泛起水汽,水之灵蛇图腾在袖中游走,她抬手便向易阳欣儿甩出一道水鞭:“你屡次伤害苒苒妹妹,今日定要让你付出代价!”水鞭带着寒意,直逼易阳欣儿的面门。
苏紫宴也同时出手,紫色狐尾虚影在身后展开,清心草的香气弥漫开来:“帝俊,快醒醒!这是她的火媚术残留,用清心草能驱散!”她将一束清心草掷向帝俊,草叶在空中化作微光,融入他的体内。
帝俊浑身一震,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雪地里的银铃铛、无尽海的星光、苒苒笑着叫他“太阳哥哥”的模样……还有易阳欣儿趁他修炼时,悄悄在他茶水中加入火媚术药剂的场景,一一浮现在眼前。他捂着头,体内的灵力剧烈翻腾,雷光与金乌真火同时爆发,将残存的火媚术彻底驱散。
“欣儿,你……”帝俊睁开眼,褐金深瞳里满是失望与痛心,“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对我,对苒苒?”
易阳欣儿看着帝俊清醒的眼神,知道自己彻底输了,她瘫坐在地上,火翅无力地垂落,红色宫装沾满了灰尘:“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能失去你……”
甘露露走上前,梅花色衣裙带着温婉的气息,她示意侍卫进来:“将天后易阳欣儿带下去,严加看管,待帝俊陛下发落。”侍卫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易阳欣儿,押着她走出偏殿。
殿内终于恢复了平静,烛火被重新点燃。帝俊转过身,看着苒苒脸上的疤痕,眼底满是愧疚:“苒苒,对不起……是我被火媚术蒙蔽了心智,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他抬手,想触碰她的脸颊,却又怕吓到她,动作停在半空中。
苒苒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愧疚,心里的委屈与苦涩渐渐消散,她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陶小艾凑上前,碧绿色衣裙蹭了蹭苒苒的白裙,笑着说:“太好了!帝俊哥哥终于清醒了!苒苒妹妹,你不用再受委屈了!”
陆明华也松了口气,明黄色衣袍上的梧桐图腾渐渐暗淡:“如今误会解开,苒苒也能安心留在太阳神殿养伤了。兀神医,治疗疤痕的事,就拜托你了。”
兀神医点头:“陛下放心,有帝俊陛下的金乌真火,再加上南极冰岛的冰泉和清心草,不出半月,公主的疤痕定能痊愈。”
帝俊握住苒苒的手,他的掌心温暖,驱散了她指尖的冰凉:“苒苒,等你的伤好了,我带你去无尽海看美人鱼庆典,去幻雪帝国滑雪,去寒玉帝国的梧桐林赏月……把之前欠你的,都补回来。”
苒苒看着他真诚的眼神,褐金的眸子里泛起泪光,却笑着点了点头:“好。”
窗外,夜色渐深,太阳神殿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朴水闵提着食盒,笑着说:“公主,帝君,晚宴已经备好,我们去吃饭吧?”
众人相视一笑,一同走向主殿。殿外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五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温暖而和谐。苒苒知道,那些寒冷的日子已经过去,未来的路,会有暖阳相伴,有挚友同行,再也不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