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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198 像飞鸟天生就拥有全部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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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言公主月神嫦曦,小字苒苒,其亲生丈夫乃是太阳神帝俊。帝俊尚有一位妻子,是火羲公主天后羲和,名唤易阳欣儿,欣儿常以“月神妹妹”称呼苒苒。这日,苒苒独立于月华之下,望着天边流云,心中暗自思忖:愿此生能常与自己为伴,去往心之所向的路口,那地方远过帝俊身后,远在广阔天空之下。世间从没有一朵云不曾流浪,没有一扇窗能将月光锁闭,亦没有一朵花能长在手掌,它们都自在开在属于自己的路上。她想让失去拥抱自己,让时光细细雕刻自己,让相遇静静等待自己,让恋人深深爱过自己,也能坦然错过自己,如此便不留遗憾。愿这样的自己,无论晴雨都能往前走去,即便一路空着双手,只要健康快乐、灵魂自由便好,如同飞鸟一般,天生就拥有整片天空。

广寒宫的玉阶上凝着薄霜,月色像融化的白银,顺着飞檐的螭吻淌下来,在苒苒的白裙上织出流动的光。她立在桂树下,发间银饰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坠子上的细碎月光落在眼睫上,像落了层雪。十二月亮女守在殿门处,兰花开得正好的裙摆扫过阶前碎玉,却没人敢上前——她们都知道,月神此刻望着的,从来不是眼前这方宫阙。

朴水闵捧着暖炉站在三步外,熹黄色的裙摆沾了点夜露,她望着自家主子露在广袖外的手指,那指尖泛着玉色的凉,却偏偏握着一缕月光,像要把这清辉攥进骨里。“公主,夜深了,寒沁阁的地龙该暖透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琴弦,“九殿下今儿在卧龙大殿议事,许是……”

“他不会来的。”苒苒的声音比月色更淡,目光仍落在天边那片游云的影子上。那云絮被夜风扯得稀薄,正慢慢掠过太阳焰星的方向,那里此刻该是赤金的光漫过龙塔的琉璃顶,易阳欣儿的火翅在殿角映出流动的红。她能想象出那画面——欣儿会斜倚在嵌着红宝石的宝座上,火媚术催开的曼珠沙华在鬓边开得灼灼,帝俊的紫金玄衣拂过她的裙裾,指尖或许还沾着雷系魔法的电光,正替她拢好金冠上的流苏。

桂树的叶子簌簌落了几片,落在苒苒的发间。她抬手拂去,指腹触到鬓角的银钗,那钗是帝俊当年送的,上面刻着金乌与白鼠的图腾,此刻却冰得硌手。“你说,云为什么总要往南飘?”她忽然问朴水闵,眼尾的月光折出一点细碎的亮,“南极冰岛的偏殿连月光都照不透,可它们还是要去。”

朴水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片云已飘得远了,像被谁撕碎的锦缎。“许是……云也有想去的地方。”她绞着帕子,“就像公主您当年从幻雪帝国来,不也是……”

“不一样的。”苒苒轻轻摇头,白裙的下摆扫过阶上的霜花,留下浅浅的痕。“我来的时候,以为这里有能锁住月光的窗。”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桂花瓣,那花瓣在她掌心慢慢舒展,竟凝出层薄冰,“可你看,连花在这里都要改了性子。”

正说着,天边忽然掠过一道赤影,像团流动的火焰。弄玉提着宫灯站在殿外,红裙上的金线在月色里闪着光:“月神妹妹,九殿下让我来送些暖炉。”她身后的端怀捧着鎏金的铜炉,炉盖缝里飘出的檀香混着火星的暖,与广寒宫的清辉格格不入。

苒苒转过身,月光落在她的眉眼间,竟衬得那双眸子像浸在寒潭里的玉。“劳烦姐姐费心了。”她的指尖在袖中蜷了蜷,将那片凝冰的桂花瓣藏进袖口,“九殿下公务繁忙,不必挂心我这里。”

弄玉的目光在她白裙上转了转,又瞟向阶前未化的霜:“九殿下说,广寒宫的地龙总烧不暖,让您若是嫌冷,便去檾炩城的龙塔住几日。”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欣儿主子也说,她新得的火狐裘正好合妹妹的身量,夜里披在肩上,保管连指尖都暖得发烫。”

苒苒望着弄玉鬓边那朵被火光照亮的绒花,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像月光落在冰面上,只掠起一层浅浅的纹:“替我谢过九殿下和欣儿姐姐。”她抬手理了理袖摆,银钗上的金乌图腾在月色里闪了闪,“只是我惯了这里的清净,就不叨扰了。”

弄玉还想说什么,却见苒苒已转过身,重新望向天边。那片游云此刻已飘到了南极冰岛的方向,像被寒风吹得缩成一团。月光漫过她的白裙,将那裙摆上绣的白鼠图腾映得愈发清晰,那白鼠的眼瞳里,竟像盛着整片星空。

朴水闵接过暖炉时,指尖触到炉壁的烫,忽然想起白日里听十二月亮女说的,卧龙大殿的梁柱上,今日又添了新的雷纹——那是帝俊练雷鸣掌时留下的,紫金色的电光在木头上灼出繁复的花纹,像极了他玄衣上的麒麟纹。而寒沁阁的窗棂上,昨夜新结的冰花还没化,那些冰纹细细密密,正像苒苒此刻垂在身侧的手指,握着一缕抓不住的月光。

广寒宫的桂香随着夜风飘得远了,朴水闵将最后一只暖炉塞进殿角的鎏金架上,转身时见苒苒仍立在阶前,白裙被月光浸得几乎要与夜色融在一起。“公主,易阳七殿下和七殿下妃的车驾刚过了寒沁阁。”她轻声禀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方才弄玉离开时,她分明瞥见那宫灯的光晕里,映出卧龙大殿方向的紫电,想来帝俊的议事还没散。

苒苒的目光从天边收回,落在殿前那方映着月影的水潭里。潭面上浮着层薄冰,冰下的游鱼摆尾时,竟在冰面敲出细碎的裂纹。“七哥和映雪姐姐怎么这时候来了?”她弯腰拾起一片被风吹落的桂叶,叶尖的寒霜在掌心慢慢化了,“怕是欣儿姐姐让他们来劝我的。”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环佩叮当的声响。易阳炆的红衣在月色里像团跳动的火焰,他大步走在前面,玄纹腰带束着挺拔的腰身,金乌图腾在衣摆处随着步伐闪着微光。林映雪的白裙则像揉碎的月光,她走得慢些,指尖勾着易阳炆的袖角,发间的珍珠步摇每晃一下,都坠下一串细碎的光影。

“苒苒妹妹。”易阳炆的声音带着爽朗的笑意,他抬手拂去肩上沾的夜露,金乌图腾的玉佩在胸前晃了晃,“听闻你这几日总待在广寒宫,映雪炖了些雪莲汤,说是能暖身子。”

林映雪已让侍女将食盒捧到阶前,她走到苒苒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见那皮肤凉得像玉,不由蹙眉:“妹妹的手怎么这么冰?地龙还是没烧旺?”她的白裙裙摆扫过阶上的霜花,竟有细小的冰晶在裙角凝结,又瞬间化作水汽——那是她鼠图腾自带的寒息,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

苒苒笑着将手缩进袖中:“姐姐不必担心,我惯了这冷的。”她引着二人往殿内走,桂香混着雪莲汤的甜气漫开来,“倒是七哥和姐姐,这时候从檾炩城过来,路上定是受了寒。”

易阳炆坐在铺着白狐裘的石凳上,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冰砌的梁柱,雪雕的窗棂,连桌案上的花瓶都插着永不凋谢的冰晶花。“你这地方,比映雪的幻雪宫还要冷三分。”他拿起桌上的暖炉,却见炉壁只余一点微温,“帝俊就任由你住在这里?”

林映雪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一碗雪莲汤:“七哥说话总这样直。”她转向苒苒,眼尾的笑意像融了的雪,“其实我们来,是欣儿姐姐托的。她说卧龙大殿的议事怕是要到后半夜,让我们来陪你说说话。”

苒苒捧着汤碗,指尖的凉意被瓷碗的暖慢慢驱散。汤里的雪莲浮在奶白的汤汁里,像朵凝在碗中的云。“欣儿姐姐倒是细心。”她舀了一勺汤,却没送到嘴边,“只是我这里清净惯了,倒怕扰了你们。”

易阳炆放下汤碗,红衣的袖口扫过桌面,带起一阵暖风:“你这话就见外了。当年你从幻雪帝国初来,还是我带你去看的太阳焰星的极光。”他望着殿外的月色,褐金的眸子里映着光,“那时候你总说,想看看能把云都染成金色的地方。”

苒苒的指尖在碗沿轻轻划着圈,汤里的雪莲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旋转。“是啊,那时候觉得太阳焰星的光是暖的。”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后来才知道,有些光太亮了,反而照不见自己的影子。”

林映雪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妹妹是觉得,帝俊待欣儿姐姐更亲近些?”她的白裙上绣着细小的鼠图腾,此刻在烛火下闪着银辉,“其实前日我去火宫殿,见欣儿姐姐对着铜镜发呆,鬓边的火翅都暗了些。她说,帝俊近来总在卧龙大殿待着,连雷鸣掌的练习都搁下了。”

易阳炆哼了一声:“他就是这样,当了三界之王,倒忘了怎么疼人。”他抬手敲了敲桌案,桌角的冰晶花竟微微晃动,“前日议事,兀神医还说他脉息不稳,怕是雷系魔法练得太急。我看哪,他是心里装的事太多,反倒顾不上你们了。”

苒苒望着碗里的雪莲,忽然想起昨夜帝俊的身影。那时她刚从寒沁阁回来,远远望见卧龙大殿的窗棂上映着他的影子,紫金玄衣的下摆垂在地上,指尖的雷光在黑暗里闪着细碎的亮,像要把夜空戳出个洞。她当时站在桂树下,想喊他一声,却见弄玉端着安神汤走进殿内,火翅的红光在他身后漫开,像把他的影子都染成了红的。

“或许吧。”她轻轻搅动着汤碗,“他是万物之主,要顾着七界的事,自然不能像从前那样。”

林映雪叹了口气:“可再忙,也该分些心思给你们。”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流云,“你看那云,飘得再远,也总有停下的时候。人的心,总不能一直悬着。”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秦弘基的身影在月色里划过,鹰族的羽冠闪着银辉,他落在殿门前,单膝跪地:“月神殿下,九殿下请您去卧龙大殿一趟。”

苒苒握着汤碗的手微微一紧:“他找我有事?”

秦弘基低头道:“九殿下说,雷系魔法的口诀有些地方想不透,想请您看看。”他顿了顿,补充道,“火羲殿下也在殿内,正陪着九殿下整理雷霆决的卷宗。”

易阳炆挑眉:“哦?他倒想起苒苒妹妹了。”他拍了拍苒苒的肩,红衣的袖口蹭过她的白裙,“去吧,正好让他看看,我们的月神妹妹可不是只会待在广寒宫的。”

林映雪替苒苒理了理鬓边的银钗:“去吧,若是他欺负你,姐姐替你做主。”她的指尖拂过钗上的金乌图腾,“记得带上朴水闵,寒沁阁的路暗,让她替你掌灯。”

苒苒点了点头,将汤碗放在桌上。朴水闵已取了披风,熹黄色的裙摆随着脚步轻晃:“公主,披风戴上吧,外面风大。”

披风上绣着白鼠图腾,在烛火下闪着柔和的光。苒苒拢了拢披风,转身时见易阳炆正和林映雪说着什么,红衣与白裙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像幅流动的画。她忽然觉得,或许有些光不必太亮,像这样淡淡的,反而能照见彼此的影子。

卧龙大殿的灯火在夜色里亮得像颗星。苒苒走到殿门前,听见里面传来欣儿的声音,带着点嗔怪:“你看你,雷霆决的口诀都记错了,还说要教我。”

帝俊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点无奈:“前日练雷鸣掌时岔了气,脑子里的东西都乱了。”

苒苒推开门,只见帝俊坐在案前,紫金玄衣的袖口挽起,露出麒麟长臂上的雷纹,指尖的雷光在卷宗上轻轻跳动。易阳欣儿坐在他身边,红衣的裙摆铺在地上,火翅的红光映得卷宗上的字迹都暖了些,她正拿着笔,替他修改口诀上的错字,鬓边的火烈鸟发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见她进来,帝俊的目光从卷宗上抬起,褐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你来了。”他抬手示意她坐下,指尖的雷光慢慢敛去,“方才看雷霆决的最后一章,想起你当年在幻雪帝国练冰系魔法时,总说口诀要顺着气息走,便想请你看看。”

易阳欣儿笑着起身,火翅在烛火下闪着红辉:“月神妹妹来得正好,我正愁看不懂这些雷系的东西。”她走到苒苒身边,替她拂去披风上的夜露,“你看帝俊,都快把雷霆决翻烂了,还是记不住。”

苒苒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卷宗上。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却在最后几行有些潦草,像是写的时候分了神。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忽然发现字迹的边缘带着点冰晶的凉——那是她的气息,竟在不经意间留在了纸上。

“这里错了。”她指着其中一句,“雷霆决讲究‘雷随心动,电由气生’,你写成‘电随心动’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笃定的温柔,“就像我练冰系魔法时,若是心不定,冰花便会碎。”

帝俊望着她的指尖,褐金的眸子里映着烛火的光:“你说得对。”他抬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我近来总想着七界的事,练魔法时也静不下心。倒是你,在广寒宫待着,反而比我通透。”

易阳欣儿端来一杯热茶,放在苒苒手边:“妹妹这几日在广寒宫,怕是也闷坏了。”她的火媚术在眸子里闪着微光,却没有催发,只是带着真切的笑意,“明日我让端怀送些新摘的火莲来,插在你殿里的冰晶瓶中,也好添点颜色。”

苒苒捧着茶杯,暖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底。她望着案上的卷宗,望着帝俊紫金玄衣上的麒麟纹,望着欣儿红衣上跳动的火翅,忽然觉得,或许有些光不必独自占有。就像这卧龙大殿的烛火,虽不如太阳焰星的光亮,却能把三个人的影子都映在墙上,长长短短,却紧紧靠在一起。

窗外的月色还在流淌,桂香顺着窗棂飘进来,与殿内的茶香、火莲香混在一起。朴水闵站在殿门处,熹黄色的裙摆上落了点月光,她望着殿内的身影,悄悄退到了廊下。广寒宫的霜花或许还在凝结,但此刻卧龙大殿的暖,已顺着月光,慢慢漫向了那片清冷的宫阙。

卧龙大殿的烛火燃到第三更时,易阳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点酒意:“帝俊,你这藏的醉仙酿,可该拿出来了。”他推开门,红衣上沾着夜露,林映雪扶着他的胳膊,白裙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进来一缕桂香。

“七哥怎么还没回?”帝俊放下手中的雷霆决卷宗,紫金玄衣的袖口蹭过案上的墨锭,“映雪姐姐也陪着熬夜。”

林映雪扶着易阳炆坐下,自己则挨着苒苒站定,指尖替苒苒理了理披风上的褶皱:“他说,难得今夜大家都在,非要拉着我来讨酒喝。”她望向苒苒,眼尾的笑意像融了的雪,“倒是妹妹,方才我从广寒宫过来,见十二月亮女正往殿角搬冰雕,说是要刻座月神像。”

苒苒指尖微顿,想起白日里兰花说的话——“公主总说广寒宫太素净,我们姐妹寻思着,刻座您的像,也好添些生气。”她当时只笑了笑,没承想她们竟真的动手了。

“她们就是闲不住。”苒苒轻声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广寒宫的方向此刻该是灯火通明了,杏花的凿子敲在冰面上,笃笃的声响或许能穿透夜色,连寒沁阁的霜花都要被震得轻颤。

易阳炆已自己倒了杯酒,红衣的袖口扫过酒壶,溅出的酒珠落在案上,竟瞬间凝成了小冰晶——那是林映雪悄悄用了鼠图腾的寒息,怕他喝得太急伤了胃。“你别管她们。”易阳炆灌了口酒,咂咂嘴,“倒是你,总把自己关在广寒宫,上次火宫殿的琼花宴,你也没去。”

苒苒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琼花宴那日,她其实去了,就站在火宫殿的回廊下。易阳欣儿穿着缀满红宝石的礼裙,火翅在烛火下闪着流光,帝俊的紫金玄衣与她的红衣交叠,两人并肩向宾客敬酒时,金乌与烈焰独角兽的图腾在衣摆处交辉,像幅天生该在一起的画。她站在阴影里,白裙上的白鼠图腾被廊柱的影子遮了大半,最后还是朴水闵悄悄拉了拉她的袖角,说“公主,霜要落了”,她才转身回了广寒宫。

“那日身子有些乏。”苒苒低声道,指尖在杯沿划着圈。

“乏了就该说。”易阳炆放下酒杯,褐金的眸子里带着点认真,“帝俊虽是七界之主,可你是他的妻,总不能让你受委屈。”他转向帝俊,挑眉,“我说得对不?”

帝俊正翻着卷宗的手顿了顿。案上的烛火晃了晃,映得他紫金玄衣上的麒麟纹忽明忽暗。“是我疏忽了。”他望向苒苒,褐金的深瞳里映着她的影子,“前日兀神医说,广寒宫的寒气太重,长期住对身子不好。寒沁阁的偏殿我已让人重新修葺,明日便搬过去吧。”

苒苒还没说话,易阳欣儿已笑着接话:“寒沁阁好,离卧龙大殿近,夜里若想找帝俊说话,抬脚就到了。”她起身走到苒苒身边,火翅的红光落在苒苒的白裙上,竟暖得像层薄纱,“我已让弄玉把你常用的冰瓷茶具都搬过去了,连你最爱的那盆雪芝兰,也让端怀用暖玉盆装了,保准冻不着。”

林映雪也点头:“寒沁阁的地龙是新换的,比广寒宫暖得多。我昨日去看了,窗棂上都刻了白鼠图腾的暖纹,映着月光瞧,好看得很。”

苒苒望着她们眼中的真切,忽然想起初来太阳焰星时的事。那时她刚从幻雪帝国来,水土不服,整日咳得厉害。是易阳欣儿把自己的烈焰独角兽内丹取了一小块,磨成粉混在汤药里;是林映雪夜夜守在她床边,用鼠图腾的寒息替她镇住体内的燥火;连易阳炆,都跑遍了七界,寻来能在极寒中开花的“不谢梅”,种在她的窗前。

“好。”她轻轻点头,指尖的凉意似乎散了些,“那便麻烦姐姐们了。”

易阳欣儿笑得眉眼弯弯,火翅的红光更亮了:“自家姐妹,说什么麻烦。”她转身对弄玉道,“去,把我那床火狐裘拿来,给月神妹妹披上。夜里搬东西,别冻着。”

弄玉应声去了,端怀则捧着个锦盒进来,里面是串用暖玉做的白鼠吊坠,玉色温润,还带着淡淡的暖意。“这是欣儿主子前日让玉雕师傅做的。”端怀轻声道,“说月神殿下的白鼠图腾怕寒,戴这个能暖些。”

苒苒接过锦盒,指尖触到暖玉的温度,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她抬头时,正撞见帝俊的目光。他的紫金玄衣衬得侧脸线条硬朗,可褐金的眸子里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像雷霆决的雷光里,悄悄裹着的一缕暖风。

“时候不早了。”林映雪扶着易阳炆起身,白裙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轻寒,“我们也该回了,让他们小两口说说话。”

易阳炆还在嘟囔“酒还没喝够”,却被林映雪半扶半拉地拽走了。走到殿门口时,林映雪回头望了眼苒苒,悄悄眨了眨眼——她的白裙上,鼠图腾的银纹在烛火下闪了闪,像在说“放心”。

殿内只剩帝俊和苒苒,还有守在角落的朴水闵。烛火的影子在墙上晃,桂香从窗棂钻进来,混着暖玉的香气。帝俊忽然起身,走到苒苒面前,紫金玄衣的下摆垂在她脚边,带着淡淡的雷系魔法的气息。

“前日琼花宴,我看见你了。”帝俊的声音很低,褐金的深瞳里映着她的脸,“在回廊下,白裙被风掀了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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