绩英中学建校之初是慈善学校,收的都是矿工子女和贫困生。除了学杂费,还承担了学生们的衣食住行。
所以,学生的着装都是统一的。除了白天上课穿的校服,晚上洗漱之后便会换上宽松休闲的舍衣。这个规定也被写进校规,沿用至今。
棉布背心就是男生的舍衣,只不过和晏清他们穿着的白色背心颜色不一样。
统一的着装每隔一段时间,也会更新替换,款式和颜色都有所变化。
最开始搜寻线索的时候,隔壁宿舍在床底下找出来的一张八零年代篮球赛上的老照片,照片上的男生穿的就是红色背心。
晏清合理猜测,多出来的这些“人”,就是这间宿舍里曾经住着的学生。
明明时间流速加快,但这一晚却极为难熬。
翌日,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原来,昨晚他们每一个人身边,都睡着另一个“人”,自然是没有办法安睡。
随着晏清说出关于空间重叠的推测,方正提醒大家,这些“人”应该只是暂时没有攻击性,往后的三个夜晚却要格外当心。
“栩栩一定有问题!”
晚秋越想越不对劲,“昨晚明明看见她进了浴室,可直到熄灯她都没有回来!她已经两个晚上不在宿舍了!”
“正因为栩栩不在宿舍,我怕柜子里的那个东西晚上再爬出来找我,所以昨晚我睡的是栩栩的床。”
“果不其然……那个东西爬出来后,就爬到了我的床上!”晚秋面无血色,“我不敢再看它,小心翻了个身,却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一个‘人’,但……”
晚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栩栩,我、我没敢回头!”
“那丫头是有些邪门……”
素芬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她看起来阴森得像鬼一样,我无意间碰过她的手,冰凉凉的!就像是……”
素芬没敢说下去,倒是大刘见怪不怪地说道:“可能她早就死了吧!”
他往人群扫了一眼,“死在蜃境里的人,会被同化成蜃境的一部分,有的看起来还是个人样,但却是为了更好的杀死蛹者,而披着人皮的诡异。”
顾寻打了个哈欠,露出同情的表情,“不管因为什么,夜不归宿严重违反了规则,那个女生不可能还活着。后面见到她,更要小心一些。”
步如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然,又在对方看向自己时,赶忙移开了目光,这才注意到阿月瘪着嘴在流眼泪。
晏清不清楚栩栩那边是什么情况,他并没有接话,只是在去教室的路上刻意与王然拉开距离后,提醒旁人这个室友的异常。
早自习照例公布前一晚的考试成绩。
或许是因为除了前一日死去的阿泽,没有人的成绩是吊车尾,气氛虽然压抑,大家心里却并不算慌张。
意外的是,班主任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个个喊人上来拿卷子,而是让几个课代表将卷子分发下去。
晏清一如既往拿了高分,而步如意则因为粗心,一部分选择题答案抄错了行,全靠英语提了点分,成绩才勉强及格。
“完了,这回真被自己蠢死了……”
看着试卷上一连串的红叉,步如意心如死灰,“六十一分……还能有人比我考得更低吗……应该有吧?算命的说过我生命线都长到咯吱窝了的!”
班主任没有念分,没法对比别人的成绩,就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安全。
不光是蛹者,原住民的学生也显得坐立难安起来。
其中最为忐忑的,要数坐在一起的大刘和顾寻。
因为,当课代表发完卷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二人才发现,只有他们没有卷子。
晏清和方正也同时注意到了。
“咳——”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从讲台上站起来。当她从身边走过时,晏清闻到了一股死老鼠的味道。
“在成绩张贴在公告栏之前,有件事要先处理。”
大刘心中暗叫不好,顾寻也心跳得很是慌张,但在蜃境里,经常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班主任在他们旁边站定。
“有两份雷同卷。”班主任笑得阴仄仄的,“顾寻,大刘,你们连错题都一样,到底是谁抄的谁啊?”
顾寻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抖得厉害,“老师,我没有……”
“老师!是顾寻!顾寻抄我的卷子!”
大刘猛地站了起来,手指顾寻,一脸愤愤不平的说道:“顾寻,我忍你很久了,你每次考试都往我这边偷瞄!”
“你!你胡说八道!”
顾寻涨红了脸,也跟着站了起来,声音又气又急:“明明是你!老师,我没抄他的!是他抄我的,每次考试他都偷抄我的答案!”
“嘘,小声点!在教室里喧哗,影响大家学习,是会被抓进教导主任办公室割舌头的哦~”
班主任竖起一根手指,眼珠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乱转,“周五没有晚自习。想知道是谁上课不认真听讲,考试还不诚实,抄同学的卷子,只需要你们两个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再做一套试卷。”
班主任脸上咧开一个险恶的笑,“分数低的那个,就是作弊的那个,考试成绩作废,按零分处理……”
顾寻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即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肩膀微微松了下来,他咬着嘴唇没再争辩。
反观大刘,脸色却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愤怒,迅速转变成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