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皇帝有九个儿子,俗话说得好:“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事实也的确如此,太子出众,次子贵重,而三子之后哪怕各有特点所长,可在储位的争夺面前,他们只得望势投踪,择贤相从,站队支持自己看好的皇子,以期能在新帝登基之后为自己和母妃博得个不错的归宿,毕竟与他们二人相争,无异于以卵击石。
其中,五皇子就是太子党之一,可想而知,此前的一段时间,他过得并不舒心,相比于其他几个略有犹疑的兄弟,他从一开始就站在太子这边,在太子去朝的这段时间,他明里暗里收到了不知多少嘲讽和针对,他不得不深居简出,谢绝诸多别有用心的访客。
如今终于等到太子还朝,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本想第一时间前去拜访,却被太子的亲卫委婉地拒绝了,他虽有疑惑,可猜到太子或许另有筹划,而且太子本就与二殿下不同,极少明目张胆地拉帮结派,这也是诸多皇子对站队太子多显迟疑的原因,也因此他并没有强行求见。
五皇子的生母地位在宫中不上不下,母家的势力也不算出众,他坚定站太子的原因多是源于他对太子本人的欣赏以及政治抱负的一致性,他自诩和太子一般心怀天下万民,可在来势汹汹的二皇子一党面前,他也只得收敛声息,暂待时机了。
就在他以为连太子也要避其锋芒时,他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人——东宫来人了。
二皇子趁夜来到了东宫,监视东宫的眼线自然将这个消息告知了二皇子和手下诸人,传递给他们的信号在他们看来大约是:太子力有不逮,最终还是决定与朝中不算起眼的五皇子合作,保住己方的储君之位。
不过这正是太子想要传递给他们的消息,只有把这个靶子设置的极为显眼,方能达到他之后的目的。
五皇子甚至也和二皇子有相同的想法,太子在朝中的处境不算稳定,只有找人结盟,广结朝中人脉,四处网罗资源,勉强抵挡对面的攻势。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迎接他的是个更为震撼的消息,那夜很晚,五皇子才从东宫离开,据说他离开时怒气冲冲,口中还念念有词,似乎是对太子极为不满。
二皇子倒也不觉得有何奇怪,他那个太子兄长向来自恃清高,五弟也颇有贤名,当初他也尝试拉拢过对方,不过对面不为所动,说是为了政治理想而转投太子麾下,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朝廷内外为太子奔走,朝内许多原先中立的大臣也因五皇子的贤明而倾向于支持太子,可在外界看来,太子对他的态度长久以来竟是不温不火,今日大概又是二者在政见上颇有不和,这才致使他负气出走。
二皇子对太子的做法十分嗤之以鼻,有如此助力却不知利用,当真是浪费,若他是五弟,此时定要另寻明主,可令他没有料到的是,二者的确“分道扬镳”了,可之后的局势发展却并非他意料中的那样,五弟竟有几分自立门户的意思,也要在储位之争中分一杯羹,他整合了自己在朝中的资源和人脉,在众人惊诧和疑惑中也加入了夺嫡之中。
对此局面,二皇子无形中有点哑巴吃黄连的意味在,他的母后和舅舅在朝中奔走,目的就是为了极大地削弱太子的地位,甚至直接利用父皇的猜忌和楚王的挑拨来直接将太子葬送,事实证明,他们确实大大削弱了太子的势力,可他忘记了在原有势力洗牌,面对皇位的极致诱惑时,难保不会有新的势力加入争夺,也想要拼死一搏,五皇子的行为便是由此而来,二皇子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实际上,二皇子从未设想到的是,五皇子的强势突起,不过是二者联手布下的迷障,将纷繁的盯在太子身上的目光转移到了新的靶子上,在太子失利的情况下,众人竟真的暂时被五皇子的动作唬住了。
李承煜早已打算好的布局正在有条不紊地缓步展开,五皇子的异军突起只是计划的其中一步,军队那边有李永恩去负责,既然信任自然是要全然交付的,他也信得过李永恩,之后他需要的就是寻得一个合适的借口离京,相比于其他布局,这反倒才是略显困难的,如今他也摸不清父皇的意思。
自打他回京之后,除了日常的朝参之外,他几乎没有和父皇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是尴尬,他不主动,父皇也不召见,二者就维持着微妙的关系,随着五皇子在朝堂上声名鹊起,他的处境和二人的关系落在有心之人的眼中,皇帝和太子二人君臣不和,加之太子先前蹊跷的去朝修养,后者储君之位岌岌可危的猜测再次甚嚣尘上。
“殿下,这些都是近期的一些地方奏报。”
“嗯,放在这儿吧。”
李承煜仔细看了近期的诸多奏报,敏锐地捕捉到了民间的异动,与皇帝一样,他也极为关注地方官员奏报的有关地方淫祠邪教之事,蜀地、荆州和青州等地都极为严重,几乎已经到了搅扰地方的境地。
“至于莲社之始,则为骗钱惑众,假烧香治病为名,窃佛经仙箓之语……以符咒惑民,托鬼神祸福,愚民为所煽诱,遂致聚众弄兵。”
李承煜默念地方的奏报,内心隐隐感觉到或许他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