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刺眼的白光自天边闪过,雷声震耳欲聋,天空黑压压一片,仿佛要将人压得喘不上气。蓄谋许久的雨,终于倾泻而下,不计后果地落到地上,万物笼罩在朦胧的水雾之中。
京城的天彻底变了。
早朝时间,皇帝周珏与平王周麒旭,却双双不见。
文武百官们站在大殿上,暗自揣测,宫中的消息不会外传,但各有各的渠道,陛下被妖族袭击一事,虽不知具体情况,但也都有所耳闻。
今日早朝正常进行,本以为事情已解决,现在看来怕是有大事发生。
诸多猜测,不宜宣之于口,只有各派系的领头人,不动声色地交换眼神。
就在这时,一个不知名的小太监,像是走错了路,哆哆嗦嗦地来到大殿上。
在前排的大臣呵斥前,捧起一道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承天命,继大统,勤政为民,不敢稍有懈怠......如今朕年事已高,恐不久于人世。朕之二子,仁民爱物、德才兼备,为国祚绵延,社稷之重,兹决定传位于朕之二子越,望诸臣同心辅佐、竭诚尽忠,保我朝江山永固,百姓安居乐业,钦此!”
读圣旨的人气息不稳,吐词不够清楚,但圣旨的内容无异于一道惊雷,清晰地砸进每个人心里。
“这......?”朝臣们面面相觑。
其实在一开始就做好,有大事发生的准备,但事实证明,他们准备得完全不够。
也不怪他们不敢置信,谁能想到,一次普通的早朝,猝不及防涉及到了继位的人选。
不说陛下近来对平王越发看重,单说陛下本人,就算称不上身强力壮,至少从未见有病容,攥在手上的权力,可一点都没有要放松的苗头。
更何况,禅位之事关乎黎民社稷,不可儿戏,三省六部竟无一人知晓消息,这圣旨来得太突兀,甚至还有些敷衍。
这叫人如何信服?
想得更多的人,不由自主联想到,此前大理寺对端王的调查,今日陛下和平王的缺席,和莫名出现的传位圣旨......
朝臣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想下去。
旁人作何反应,不影响周麟越的心情,他当即出列接过圣旨:“谢父皇!”
对于周麟越的高兴,宣读圣旨的小太监明显无法感同身受,他将圣旨放到周麟越手上,一刻不敢逗留,逃也似地退下。
“承蒙父皇厚爱,诸位大人若无其他要事,不如便商讨一下继位大典的章程。”周麟越面带笑意,除了还没有坐上皇位,俨然已经当自己是这大殿上的主人。
这话显得太过急切,不少大臣皱起眉头。
平王下落未知,他们隐晦地把目光投向贤王周博扬。
周博扬脸自然是不好看,但他想不通,周麟越是堂而皇之地伪造圣旨,是疯了吗?
周麒旭不在,他的人都按兵不动,不愿意当出头鸟,周博扬却不可能忍下去。
他向一旁使了一个眼色,礼部陈侍郎立即站出来,开口质疑:“端王殿下,陛下身体向来康健,国事上未有差错,从未听陛下说起,有退位的想法,怎么会莫名写好传位圣旨?”
周麟越脸色沉下来:“怎么?你是在质疑父皇的决定?”
“殿下息怒。”陈侍郎态度谦卑,话里却是刻薄尖锐,丝毫不给周麟越留情面,“臣不敢妄言,但臣等没见到陛下,连陛下身边的孙公公也未曾露面,只一个没人见过的小太监,拿着一道不知真假的圣旨,就把臣等打发了,恐怕不太好吧?”
这话就差指着鼻子,骂端王伪造圣旨。
其他朝臣没有附和,但心底也都赞同陈侍郎的话。
周麟越收起笑容:“那陈侍郎觉得应该如何?”
“陛下既然写下传位诏书,那就该让臣等见陛下一面。”陈侍郎说得掷地有声。
周麟越突然地笑了一下,阴恻恻地看着他:“原来你是想见父皇啊?”
陈侍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想起自己的使命,只能强装镇定:“没错,按照礼法,该由陛下亲言继位人选,安排六部辅佐新皇。”
“说得在理。”周麟越面不改色地点头,好像对此无法反驳。
陈侍郎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当面反驳端王,对他来说压力不小,希望贤王殿下能记下他的功劳。
还没等他畅想之后的广阔前途,周麟越一挥手,大殿内的走上前一个侍卫。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侍卫在陈侍郎面前站定,拔出腰间的佩刀,手起刀落......
谁能想到,自己会在朝堂上,被人一刀砍死呢?
陈侍郎一直到倒下,才恍然发现,大殿的侍卫,似乎都是些新面孔。
“你......你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