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三徽没有刻意走杂草丛生的小道,他的速度不慢,只是脚踩在这片土地的时候有种莫名的感觉,似乎不久前走过此路。
这次的幻境难得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设定,心魔很可能已经无力编造幻境了,等找到无常,杀了心魔,就能道心圆满,凭借无情道飞升了。
不知道师父他们如何了。
突然,浑身的力气骤然一空,引得他脚步踉跄。
“呃哈……”他猛的揪住胸前的布料喘着气,不过一小会儿功夫,剧烈的疼痛就逼得他冷汗直流。
怎么回事,心魔对他做了什么!
这具身体莫不是心魔特意捏造出来,把他困在这个羸弱的身体里,是想断了他的一身术法?
明三徽靠着树缓缓坐下,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先前强悍的身体仿佛回光返照,高强度的动作带来的疼痛与疲惫在此刻炸开,席卷整个身体。
心脏砰砰作响,像是在敲锣打鼓警告明三徽,这具身体超负荷了。
不行,走不了了。
明三徽抓住树干撑起身子,最后看了眼山间密林,转身往回走。
——
“谁在那儿!”苗洪异常敏锐的感官察觉到远处的声响。
没等身边的族人有所反应,他抬脚追过去,因为长期在山间巡逻,他的速度极快,几秒就不见了人影。
反应过来的人骤然陷入恐惧,大喊:“灯……灯怎么办!”
苗洪隔了很远传来的声音有些模糊,但也让人安心,“苗七有灯,你们在原地等着。”
想跟着浑水摸鱼冲过去的苗七:“……”
另一边,苗洪猝不及防和返程的明三徽撞上了。
明三徽看了眼对方,苗七寨子的,身后没有人跟着,应该是那群人中领头那个,他思索着该如何解释。
苗洪看见这个小辈愣了愣,随后又皱着眉打量着对方,乱糟糟的头发,被枝条割的破破烂烂的衣服,看见了人一副惊恐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烧山的做派。
不过他没有轻易相信自己看见的,他观察着对方问:“阿明,你怎么在这?”
明三徽摇头,“我不知道。”他没有关于这个寨子的记忆,只能含糊过去。
苗洪先前能知道苗七撒谎是因为他了解苗七两姐妹,可阿明他接触太少,根本无法通过他的言行分辨真假。想了想,苗洪试探性问了些之前的情况,“苗七手里的灯是怎么回事?”
明三徽在对方开口就大概知道他的意图,难就难在他刚才没想着去寨子,也就没有和苗七串口供,现在该如何回答!
简直是进退两难!
对面的人迟迟没有回答,苗洪的怀疑达到了顶峰,他鹰隼般的眼睛盯着明三徽,右手缓缓握住别在腰上的弯刀。
“唔……”
弯刀出鞘一半,黑暗中一道白光乍现,却又被主人收了回去。
苗洪没料到自己刀还没拔出来,对面的人直接一声闷哼倒地了,“什么情况?”
以为眼前一幕极有可能是陷阱的苗洪小心走上前去,凑近一看,发现对方真昏过去了。
没打成架,还得背个人回去的苗洪:“……”
硬生生把自己震昏过去的明三徽,做了个很长的梦。
那时他刚进师门不久,师父突发奇想要自封修为去山下游历。师兄师姐们面色惊恐,你一句我一句的劝,结果半点没用。
洞虚真人长袍一挥,振臂道:“徒儿们,若是没事就随为师去民间游历山川,见凡人事,砥砺道心。”
声音浑厚而豪爽。
也就是在那一天,明三徽头一次目送师兄师姐们一个接一个御剑离开聚灵峰。
“大师兄,你去哪儿?”
温润的大师兄都没来得及抖擞他的新扇子,匆匆留下一句,“小师弟,东海有新秘境,我去为你寻些仙宝来。”
“二师姐?”
冷冽的二师姐着青衣,御剑不停,只留下一句,“我要闭关。”
“小师弟,为兄也去东海凑个热闹。”门内排行第四的周行边说边召出飞剑,不知为何,一脚踩上去差点打滑,他朝大师兄招手,“大师兄,等等我。”
明三徽话还没说几句,走的最快的师兄已经飞出扶摇宗的地界,几道剑光划破云雾,逍遥远去。
“师姐,你不去吗?”明三徽问和他一起目送几人离开的三师姐。
绛紫法袍的容衾抓起脚边养了蛮久的灵宠,笑眯眯道:“他们都怕师父喊他们一起历练。”
“那师姐你不怕吗?”
“我?”容衾吃了颗刚练出来的丹药,懒洋洋的回了句,“我和他们不一样,该是师父怕我才是。”
没等明三徽一探究竟,身后就传来洞虚真人的声音。
“都是些不靠谱的,这么好的历练机会不懂得珍惜。”姗姗来迟的洞虚真人摸着自己长长的白胡子,他目极千里,几个徒弟已经跑远了,聚灵峰现在就只剩俩徒弟……
炼药的那位不做考虑。
带容衾下去不是游历,是渡劫。
明三徽和容衾各喊了声师父。
“哎,乖徒儿,这次就你陪师父我去游历山河吧。”白发老头拦住了比他高一点的小弟子,手上是本山水游记,书上写了某国大岳无比稀奇,大日和明月皆出其中,山下更有无数精魅于此修炼,修行可谓是一日千里,颇为惊人。
明三徽无所谓去不去,既然师父都开口了,那就去。
白发老头矜持的摸胡子,嘴里念叨着好极了,不愧是我的关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