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昭说罢便走了。
“好。”
沈暮年回了句,低头吃自己还未吃完的早茶。
吃着吃着他发觉容予神情不甚自在,似有心事一般。
“容予你怎么了?”
“嗯,这是你们家里事,我去了好吗?”
“容予,你怎么又见外了?你非要我告诉我娘是不是。”
“别别别,你明知道沈姨会说我的。”
“容予,你都知道我娘的态度了就不要多想了,至于街上那些人管他作甚。况且,要不是江景淮不靠谱我又怎么会……。”
沈暮年见容予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他不意思说发生了什么。
“总之,本公子找江景淮有事,你倒时候可得帮我。”
“那当然了,小阁主。”
“等哪天你和我去暗影阁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大哥和卿雪姐姐结婚,两方我自然都是要给他们准备点什么的。”
“我就知你万事思虑的周全。”
“周全吗,怎么那事就不行呢。”
沈暮年不禁有些无可奈何。
容予知他有也自己的难处,便不再接话。
……
巳时初,长街上便热闹起来。
沈家的仪仗自东头缓缓行来,朱红漆盒层层叠叠,由青绸短打的仆役抬着,四角系着明黄流苏,在日光下晃得人眼亮。
媒婆一身大红锦袄,鬓边簪着绒花,手摇描金团扇,走在最前,一路与街上百姓寒暄,声线清亮得能绕着青砖黛瓦打个旋儿。
马车上,沈老爷身着藏青暗纹常服,腰束玉带,神色端肃却难掩喜色。
沈夫人身穿一件深青长裙,端庄又不失亲和感,笑容满面。
而今日的沈砚昭身骑棕色大马,一袭月白锦袍,腰佩羊脂玉珮,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拘谨,又藏着按捺不住的期盼。
他的身旁,沈暮年和容予也穿着讲究,既正式,也带着少年人的独特风姿。
总之,今日沈府这阵仗表明了他们对江卿雪是十分在意的,对于江府这个亲家也是十分满意的。
行至江府朱漆大门前,早有江家管家率着仆役候着,见了仪仗,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各位贵客大驾光临,我家老爷已在正厅等候。”
沈老爷颔首,携着夫人与媒婆步入府中。
沈砚昭、沈暮年与容予紧随其后。
穿庭过院,廊下红灯笼高挂,阶前腊梅吐蕊,暗香浮动。
正厅内,江老爷端坐主位,见顾家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脸上笑意盈盈。
“沈兄之举当真为我家卿雪撑了好大的腰,快请上座。”
“当时订亲草草了事,本就委屈了卿雪,我沈府必得好好操办,给足儿媳妇场面,这才好叫江兄把卿雪放心交给我家昭儿。”
宾主落座,丫鬟奉上清茶,媒婆这才起身,双手捧着描金拜帖,递到苏老爷面前,声音婉转。
“江老爷,今日沈府备下薄礼,特来向苏府求亲。沈府沈公子才貌双全,江小姐贤淑温婉,正是天作之好,还望二位尊亲应允,成就一段秦晋之缘。”
江老爷接过拜帖,展开细看,见帖上言辞恳切,聘礼罗列分明——纹银百两、锦缎二十匹、金玉首饰八套,另有喜饼、酒醴、猪羊、果品无数,皆是大户人家的体面。
他抬眼看向沈砚昭,见少年身姿端正,目光澄澈,礼数周全,且军功在身,前途无量,心中已是十分满意。
“沈兄盛情,我怎会推辞?”
江老爷将拜帖收好,抬手笑道。
“小女卿雪与砚昭两心相应,天定缘分。沈府与江府,门第相当,情投意合,今日便定下这文定之约,待日后择吉,再行大婚之礼。”
沈老爷闻言,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起身拱手。
“江兄爽快!如此,便谢过江兄成全。”
沈砚昭也跟着起身,对着江老爷深深一揖,声音清朗。
“小婿沈砚昭,拜见岳父。日后定当善待卿雪,不负两家所望。”
江夫人连忙起身扶起他,眼中满是慈爱。
“好孩子,快起来。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厅内顿时喜气洋洋,丫鬟们端上喜糖喜果,仆役们将聘礼一一抬入内院。
媒婆在旁笑得合不拢嘴,高声道。
“恭喜沈、江两府,喜结良缘!鸾凤和鸣,百年好合!”
窗外日光正好,腊梅香漫过庭院。
沈砚昭与江卿雪对视着,眼中皆充满爱意。
沈暮年与容予在一旁也安静的听着,无逾越之举。
见大事已快商量完毕,沈暮年狠狠看向江景淮,江景淮也自知前日坑了沈暮年一回,不敢与之对视。
届时,江府门口,沈家与江家在作别,沈砚昭明目张胆的牵着江卿雪的手在一旁说悄悄话。
“娘,我和容予与江大哥有些事,我们就先撤了。”
“好好好,你们自小也玩的亲近,早去早回。”
“好嘞,娘。”
沈砚昭与江卿雪沉浸在他们的世界中没甚注意。
就这样,沈暮年搂着江景淮的肩膀将人往别处带,江景淮也不敢反抗,容予在后跟着。
此时此刻,大家心里都皆大欢喜,唯有江景淮一人,心里是:“完了,今日要折在沈暮年这小子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