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在凌云峰顶悄然敛去。

顾明烛率先从渊珏剑上走下，白衣纤尘不染。她转过身，等身后的楚星遥站稳。

凌云峰顶依旧寂静，云海翻涌间透着一股独属于高处的清冷。楚星遥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从剑上跳了下来，抬眼打量起这座石门紧闭的洞府。

石门一侧，那间偏室静静地立在那里，窗棂上似乎还结着经年不散的寒霜。

只看了一眼，她脚下的步子就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心里隐隐泛起一阵犯怵的别扭感，上一世一些不太美好的画面不自觉地浮了上来。

上一世，在一次宗门历练中，她替顾明烛挡了一只大妖的濒死反扑，中了一种极其霸道阴毒的妖毒。那时候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救了心爱的大师姐，哪怕痛得死去活来也觉得值了。

她记得上一世替顾明烛挡了毒后，就是住在那间屋子里。那半个月，偏室里总是阴冷阴冷的，即便她体质特殊，在那冷冰冰的石榻上躺久了，也觉得骨头缝里都渗着凉气。那时候她还不死心，总盼着大师姐能推门进来看看她，结果只等来了一句“平白添累赘”。

在她的厚脸皮请求下，顾明烛把她带回了洞府，就安置在那间偏室里。

那半个月，偏室里总是阴冷阴冷的，在那冷冰冰的石榻上躺久了，骨头缝里都渗着凉气。妖毒发作时，她一个人蜷缩在石榻上咳得撕心裂肺。那时候她还不死心，总盼着顾明烛能推门进来看看她。

终于有一天，顾明烛来了。她站在偏室的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的楚星遥，眼神比峰顶的积雪还要冷。

“你修为低微，以后不必做这种替人挡毒的多余之事。”顾明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白给我添累赘。”

回想起前世那番冷冰冰的话，楚星遥暗自撇了撇嘴。那种热脸贴了冷屁股、还被人嫌弃碍事的酸楚感，即使重活一世，想起来也依然觉得有些发堵。

这冷冰冰的屋子，她实在不想再进第二次了。

“怎么不走？”

见身后的人迟迟没有跟上，顾明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来。

“那个……大师姐。”楚星遥回过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扬起一个有些局促的笑脸。她指了指自己那双踩满泥土的鞋，又指了指洞府门前一尘不染的青石板，干巴巴道：“我这鞋底全是泥，这一脚踩进去，非得把您这干净地方弄脏不可。要不，我还是回后山睡吧？我那地里还有活呢。”

顾明烛站在玉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楚星遥虽然在笑，可眼神里那一丝对这间洞府的排斥和抗拒，却没能完全藏住。那种避之不及的畏缩感很淡，却让顾明烛觉得无比刺眼。

看着这样的楚星遥，顾明烛的识海深处忽然毫无征兆地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一段陌生的画面像是穿透了某种迷雾，生硬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