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祭坛下的黑洞深不见底,甬道狭窄且潮湿,四周的石壁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藓。
顾明烛走在前面,腕间的冰魄雪丝始终保持着紧绷而又不至于勒人的力道。她掌心悬浮着一团冷白色的灵火,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不到一丈的距离。
深入约莫百息之后,前方的路戛然而止。
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屏障横亘在甬道中心,其上符文流转,隐约有水波荡漾之感。这道屏障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极其浑厚的防御之力,将后方深处的气息隔绝得滴水不漏。
顾明烛停下脚步,借着灵火观察着屏障上的符文轨迹。
“这是……”顾明烛伸手轻触屏障,指尖带起一圈圈涟漪,声音微沉,“这是本宗的水幕天华阵法,且加持了特殊的连环锁印。放眼整个宗门,能将此阵布置得如此精妙的,唯有妃淳长老。”
妃淳长老?
楚星遥记得这个长老,她是掌管戒律峰的前辈,平日里执掌宗门刑罚,一向铁面无私,亦是那外事堂张二的妻子。
“妃淳长老是张二的妻子。”楚星遥看着那道屏障,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同情,“大师姐,看来张二做的这些龌龊事,妃淳长老恐怕也是知情的。只是她身为结发妻子,或许是被张二用什么手段胁迫,才不得不在这凶险之地为他布阵遮掩,真是可怜。”
在楚星遥看来,一个名门正派、执掌戒律的长老,却要在这腐臭熏天的黑水渊里,为丈夫的罪行打掩护,这种日子定然不好过。
顾明烛没有回应。她微微垂眸,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疑虑。
她伸出右手,指尖凝起一缕冰霜,顺着阵法的节点缓缓游走。在屏障的最下方,她发现了三块深深嵌入地基的灰色玉石。
“不对。”顾明烛语气微凉。
“怎么了?”楚星遥见她神色有异,也跟着紧张起来。
顾明烛指了指那三块灰色玉石:“若是为了抵挡外敌或是掩盖煞气,应当用防御力极强的厚土石。可这阵眼里埋的,却是极其罕见的蕴神玉。”
楚星遥听得一头雾水:“蕴神玉?那不是用来温养经脉、或者是……”她突然想起自己在某些杂书上看到的记载,声音弱了下去,“或者是双修时防止灵力暴走反噬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