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点头:“不错。两处阵眼彼此牵连,背后必有一座母阵统御。只是母阵藏得极深,暂时还未查到。”
晏如长老接着道:“现场残器我验过。蕴神玉、锁魂钉、血煞铜环,全不是寻常东西。张二那点身家,撑不起这场局。”
慕青长老脸色也不太好看。
“尸傀身份还在比对,目前能确认的只有一具。”
沈怀微看向她:“是谁?”
慕青道:“外门徒生赵丰。”
晏如皱眉:“那个走火入魔暴毙的外门徒生?”
慕青道:“尸身死后被人动过。有人以血煞术强封残魂,将尸体炼成了尸傀。”
殿内气氛更冷。
沈怀微沉声道:“外事堂备案,当初是谁经手?”
慕青道:“张二。”
晏如冷笑:“倒是一条线串起来了。”
沈怀微看向顾明烛:“你在黑水渊可还发现旁的线索?”
顾明烛道:“萧三死前曾试图逃向黑水渊更深处。那里有一道被血煞掩住的裂隙,或许与母阵有关。”
云岫长老立刻抬眼:“裂隙?”
顾明烛道:“是。”
云岫沉吟片刻:“我会亲自去看。”
沈怀微很快下令:“云岫继续查阵。晏如追溯残器来源。慕青验明尸傀身份。外事堂与戒律峰旧案,一并重查。”
三位长老应下。
沈怀微又看向顾明烛:“黑水渊一案未明之前,你暂留宗内。霜寒洞府加强结界,楚星遥暂由你看顾。”
顾明烛垂眸:“是。”
议事到此,顾明烛便要告退。
晏如长老忍不住道:“这么着急?”
顾明烛脚步微停。
“她伤重,今日不宜离人太久。”
晏如长老挑了挑眉:“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上心。”
顾明烛神色不变:“她因我受伤,我自该照看。”
沈怀微摆了摆手:“去吧。”
顾明烛行礼退下。
她离开后,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慕青看向殿中碎裂的阵盘,轻声道:“赵丰只是其一。若这些年失踪和暴毙的外门徒生都与此有关,外事堂和戒律峰要重翻的旧案,恐怕不止一两桩。”
沈怀微没有说话。
她看着案上的碎阵盘,眼底沉沉。
……
霜寒洞府内。
楚星遥终于确认顾明烛真的走了。
她盯着腕间那枚霜魄铃看了一会儿。
铃身小巧,安安静静,怎么看都不像危险东西。
楚星遥试探着抬了抬手。
没响。
她又不死心地往榻边挪了挪,刚把一只脚探到榻下。
叮。
一声极轻的铃音忽然响起。
楚星遥浑身一僵。
她立刻缩回原位。
那铃声很轻,却像直接敲在她心口上。
完了。
这东西比顾明烛本人还难糊弄。
她赶紧重新躺好,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回被子上,乖得像一具刚摆好的尸体。
没过多久,外间便传来脚步声。
楚星遥心头一跳。
不是吧?
顾明烛这么快就回来了?
珠帘被拨开。
顾明烛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她腕间的霜魄铃上,又落回她脸上。
楚星遥立刻闭上眼,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做。
顾明烛走到床边。
“睡了?”
楚星遥一动不动。
顾明烛看了她片刻,轻笑道:“铃响了一次。”
楚星遥:“……”
她装不下去了,只能慢慢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像快断气。
“我只是……稍微挪了一下。”
顾明烛在床边坐下,替她把被角重新掖好。
“嗯。”
她低声道:“挪得很有分寸。再多半寸,我就回来了。”
楚星遥:“……”
这叫有分寸吗?
这分明叫插翅难逃。
顾明烛看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眼尾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敛。
“主峰议事有结果了。”
楚星遥顿时不敢乱想了。
“黑水渊的事吗?”
顾明烛点头。
“黑水渊和云水城城隍庙的阵法同源,背后还有母阵。玄天宗也未必只有萧三一人牵涉其中。”
楚星遥脸色白了白。
她别的不懂,却听懂了一件事。
黑水渊这么要命的地方,竟然还不是尽头。
那这麻烦,恐怕一时半会儿甩不掉了。
顾明烛看出她在怕,没有急着继续说下去,而是先将她肩上的被子重新压好。
“这些事暂时不用你管。”
楚星遥点头如捣蒜:“我也管不了。”
顾明烛低眸看她,唇角似有一点笑。
“知道便好。”
楚星遥:“……”
她是不是被顾明烛嘲笑了。
顾明烛又道:“近日安心待在霜寒洞府,不许乱跑。”
楚星遥忍不住小声道:“我现在也跑不了啊。”
顾明烛看着她,唇边笑意未散。
“跑不了,也不许想。”
楚星遥:“……”
她默默把被子拉高了一点。
真霸道。
连她想想都要管。
同一时间,主峰密室内。
那块碎裂的阵盘忽然无风自转。
残片上的血线一点点亮起,最后凝成一枚极小的玄色印记。
云岫长老立在阵盘前,眸色微沉。
那印记,正是玄天宗内门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