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寒洞府外隐约有人说话。

隔着禁制，听不太真切，只偶尔漏进来几句。

“你敲一下。”

“我不敢，你去。”

“我也不敢啊。”

“那怎么办？都到这儿了。”

几个人声音压得很低，推来推去半天，谁也没敢真去碰洞府外的禁制。

顾明烛从主峰回来时，远远便看见几名年轻徒生挤在石阶下。

最前面的姑娘怀里抱着个纸包，手抬起来又放下，显然已经犹豫了有一会儿。

“站在这里做什么？”

几个人吓了一跳，齐齐回头。

“大、大师姐。”

方才还挤作一团的人立刻站好。

顾明烛看了眼她们手里的东西。

“来看星遥的？”

最前面的徒生赶紧点头。

“嗯。我们听说楚师姐伤得挺重，就想过来看看她。”

她往洞府里看了一眼，又有些忐忑。

“她要是在休息，我们改天再来也行。”

顾明烛没有替楚星遥答，只抬手解开一道禁制。

“星遥。”

里面很快传来声音。

“师姐？”

“外面有人来看你。”

顾明烛问：“想见吗？”

屋里静了一下。

楚星遥还有些奇怪。

谁会跑到霜寒洞府来看她？

正想着，外面已经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楚师姐，是我们呀！”

楚星遥怔了怔。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想起了当初跟着她蹲在后山草丛里挖地瓜精的几张小脸。

“圆圆？”

外面立刻响起一声。

“哎！”

楚星遥顿时坐直了些。

“原来是你们啊，快进来呀，还站外面干什么？”

禁制打开。

柳圆圆抱着东西先走进来，许小满几个人赶紧跟在后面。

楚星遥正靠在软榻上，见她们来了，下意识便想往前挪些。

顾明烛在旁边扶住她身后的软枕。

“别乱动。”

楚星遥动作一停。

“我就坐起来一点嘛。”

“刚养好几日，就又不老实了？”

话音刚落，顾明烛抬手在她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楚星遥整个人都僵住了。

“师、师姐！”

顾明烛她，她，她居然……！

她脸上腾地热起来，又惊又羞，睁圆眼睛看着顾明烛。

顾明烛垂眸看着她，唇角微弯。

手倒没急着收，停了一瞬，才若无其事地替她把软枕重新垫好。

“现在知道老实了？”

楚星遥耳根都红透了。

“……我不动就是了。”

柳圆圆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谁也没吭声。

顾明烛像是没看见，顺手接过柳圆圆怀里沉甸甸的纸包，放到了楚星遥面前。

“要拿什么让她们递给你，别自己折腾。”

“知道啦。”

顾明烛这才拿着从主峰带回来的卷宗去了外间。

书房门刚合上。

柳圆圆和许小满齐刷刷转过头。

楚星遥被她们盯得莫名其妙。

“你们干吗？”

没人说话。

“我脸上有东西啊？”

柳圆圆憋了一会儿。

“楚师姐。”

“嗯？”

“你跟大师姐……”

她说到一半又停住。

楚星遥更奇怪了。

“我跟大师姐怎么了？”

“就是……”

柳圆圆想了半天，“感觉怪怪的。”

楚星遥一愣。

许小满没忍住。

“你之前不是还跟我们说，看见大师姐就得离远一点，容易被撞死吗？”

楚星遥：“……”

柳圆圆立刻接上道：“还有那次后山，大师姐刚落下来，你就拉着我们几个往石头后面蹲。”

“……”

楚星遥看着她们，又忍不住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们怎么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了。”

许小满压低声音：“你那时候比我们还怕大师姐呢。”

“那时候不是……”

楚星遥张了张嘴。

想解释，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

柳圆圆想起方才看见的那一幕，神情更古怪了些。

“可刚才大师姐还……”

她卡了卡，最后只含糊过去。

“还帮你弄枕头呢。”

楚星遥眼神微微一飘。

“我伤还没好啊。”

“可你也不躲她了呀。”

“……”

楚星遥被噎了一下。

柳圆圆往她身边凑了凑。

“所以你们是不是在黑水渊发生什么了？”

“你们今天是来看我的，还是专门来问这个的？”

柳圆圆笑得有点心虚。

“顺便问问嘛。”

柳圆圆说着，把带来的纸包拆开。

里面正是几只烤好的地瓜精。

楚星遥顺手拿了一只，咬了一口。

“有什么好问的。”

她含糊道：“黑水渊那次，我不是替师姐挡了一下嘛。”

她顿了顿，自己越想越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

“我伤成这样，师姐大概也是觉得……多少跟她有点关系，所以才照顾我一些。”

说完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我本来也是她师妹啊。师姐照顾师妹，不是很正常吗？”

几个人安静下来。

柳圆圆看看许小满。

许小满又看看旁边的人。

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楚星遥抬起头。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柳圆圆拖长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