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容只得把车停在了路边。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应容面沉如水。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也知道,现在离开学校是不合适的。”应喧收回了拐杖,“我什么时候和你闹过脾气?”
应容不说话,仰面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刚到学校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让我怎么放心?这么多年,我一直想……”
应喧飞速打断了她的话:“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我很好,我不需要回到医院……”
他忽然停住了,因为看到了应容转过头时眼中的红血丝。
海市紧邻着帝都,但开车过来也需要两三个小时。
现在还是上午,她应该在天亮之前就出发了。
“那你需要什么呢?你从来都不会和我讲。”她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哀伤。
应喧沉默了一会,只说,“抱歉。”
“不用道歉。”应容放低了声音,“受伤不是你的错,你的处理方式也没有问题,该道歉的是我。”
应喧沉吟了一会,才说:“我想要在学校里租一套房子,我不习惯住宿舍,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这没问题,很好解决。”
应容摸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随后把车开到了学校附近的酒店,大堂经理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了。
“剩下的这段日子就住这里,好吗?”
应喧点头同意了。
应容陪了他五天。
名义上是陪伴,实际上两人各自在自己的房间里,应容要处理工作,时不时还把房间的照片发给他,待确定后便替应喧去实地看看。
他们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在一起,大多数时候也不说话。
应喧腿上的疼痛渐渐淡去的时候,应容恰好发来了一组新的照片。
只看了一眼,应喧便决定了。
照片上的房子很空旷,家具很少,阳台则是一整面落地窗,下午的阳光正通过落地窗毫无保留地洒进来,室内仿佛跳跃着充盈着金色的小精灵,美得如梦似幻。
应喧赶到的时候,应容正在与房东确认各种设备和电器。
“步梯六楼顶层,会冬冷夏热,但防水很好,不会漏雨。当年的房子都是好房子,户型方正敞亮,隔音采光都很好,上课也方便。”房东是一个中年人,正仔细地介绍着。
“一层两户吗?对面有人住吗?”应容看着对面紧闭的门。
“对面也是个在校生,住好几年了,人挺热心的,没什么不良习惯。”
应容点头听着。
走进入户门的第一眼,落地窗外绿意便弥漫过来,应喧睁大了眼睛,绿叶之间的点缀的白花就落入了他的眼中。
“好漂亮。”应容惊叹道,“这是什么树?”
“学名是流苏树,学校里种了很多年了,是国家保护植物,漂亮是漂亮,不过开花的时候总是掉下来,得勤快打扫。”中年人说。
应喧用手摸了摸玄关的柜子。
房子有些年纪了,保养却很好,屋内的的柜子桌子都泛着润泽的光晕,带着饱经岁月打磨的沉香。
客厅之外有一块弧形的开放式阳台,探进树枝中间,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的残花。
就像多年以前,鹿港某户房子二楼的露台上 ,花朵一个夏天都在被风吹雨打,恐惧和慌乱台风过境,只留下了一片湿软的花瓣。
他们以飞快的速度签完了合同,房东临走前又叮嘱了一遍。
最后,他把钥匙擦了又擦,交到了应喧手中,“现在,这套房子属于你了。”
应喧收紧了掌心,“谢谢。”
房东挥挥手离开了。
应容关掉了门口处的灯,“明天我安排人来打扫和搬家。”
“屋子挺好,就是没电梯不太方便。”应容沿着楼梯盘旋而下。
镂空的窗格在发黄的墙上投下大片光斑。
楼间距很宽,上方是树影摇晃,绿意婆娑,树下停着几辆车,还有零零散散的电动车,都盖着一层凄然的落花。
“已经很好了。”应喧跟在她身后。
“先住着,我们后面慢慢找更好的。”应容说。
“这里已经很好了。”应喧小声说。
临走之前,因为李敦和陈又辰帮忙收拾东西,应容还邀请他们一起吃了晚饭。
陈又辰对应容的车分外感兴趣,应容便让他试了试。
走回去的路上,陈又辰还十分兴奋,“那可是宾利,我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
“你现在转专业去学计算机,可能毕业后几年就能买了。”李敦说。
他们在路口分开,应喧独自踏着花向文化村走去。
应容让他今晚继续住酒店,但应喧更想回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由自己支配的空间。
道路两边停的车更多了,钢铁也被昏黄的路灯镀上了一层暖意,显得有几分可亲。
他顺利地找到了楼,沿着阶梯向上,楼道间的声控灯一个接一个亮了,经过楼梯拐角处时可以看到两道影子的交错的瞬间。
继续往上,便有一个越深,一个越淡,最后只留下了一道,紧紧地跟随在他身后。
快到顶楼时,雪白的远光灯打了进来。透过交错的窗户,一辆车沿着道路驶了进来,停在了路口的拐角处。
奇怪,学校里还有人开越野。应喧停下来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