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论道大会开启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不足以弥补百多年的修为差距,修为弱一些尚可以用天资不足狡辩,可要是连心法都忘了就太离谱了。
时阙决定先恶补无情道基础心法。
一个人,一个月,创造一个奇迹。
房间里烛火亮了一宿,时阙也翻了整整一宿,书架,抽屉,地板暗格,墙缝暗格全被翻了个遍,翻出没来得及拆封的绝版机巧,珍藏版的话本,失踪已久的玉石摆件……
天刚蒙蒙亮时,终于从满是灰尘的箱底抽出一本书。
《无情道入门法理卷·一》
就是这本,刚入道时师父给的基础心法书。
悬着的心总算定下来,时阙拍拍封面的灰,盘坐下来翻开第一页。
[第二十九回
他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腰,将人抵在墙上,双眼发红满是疯狂,嗓音却带着渴求:“求求你留下来,我把命都给你!”
她流着泪摇头,拼命捶打他的肩:“呜呜呜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
时阙“啪”地合上书。
哦,想起来了。
当初为了摸鱼方便,他把无情道基础心法的封皮缝在了火热连载的话本上,看得昏天黑地。
年少时挖的坑终于埋葬了十几年后的自己。
悔不当初。
时阙把书盖在脸上,啪嗒一声躺倒在地,感觉人已经有点死了。
无情道与大热道法剑道之类的不同,无情道修习的人万里无一,相关书籍更是少之又少,基本不会在市面上流通,只在门内师徒间代代相传。
这种孤本,丢了就真找不到了,翻版都没有。
时阙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忽然翻身坐起。
对了,藏经阁!
晨光熹微,藏经阁值守弟子睁着惺忪睡眼,刚打好上值玉牌,回头便见桌案前立着一个人。
素白如雪的长袍,面容俊美,气质清冷疏离,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叫人呼吸都轻了几分。
“扶、扶光师兄。”值守弟子的背挺直了。
景阳仙宗谁人不知,扶光道君天资卓绝,年纪轻轻就已独守一峰,有如此天赋的人偏偏比任何人都要勤勉刻苦,时常闭关苦修,一年到头几乎见不到人。
就连来藏书阁都这么早,真叫人钦佩。今日他当值竟能碰见扶光师兄,真幸运。
时阙冷着脸略微颔首,递出一枚灵玉牌。
值守弟子双手接过,将玉牌登记好后交还给他:“扶光师兄要去哪一层,我帮你打开。”
基础心法一般都在下三层,时阙顿了下,面不改色道:“上三层。”
开玩笑,勤勉刻苦的扶光道君怎么能去看下三层的基础心法,还是上三层听起来厉害,反正进去后再下楼就行了。
进入上三层藏书阁,满目高耸林立的书架,堆满了古籍珍卷,任意一本放出去都是要抢破头的珍稀。
时阙进去转了半圈,随手拿了一本做幌子,就准备乘阁内的升降台去第一层找心法。
转过一处书架,背后豁然开朗,竟是片空旷干净的空间,墙边竹帘卷起,露出窗外群山叠嶂,云气缥缈,霭霭如海。
窗边盘坐着一位银衣人。
手中正翻着一本古卷,肩身端正坐于案前,一头霜雪银发垂落身后,如明月高悬,万山覆雪,周身威压收敛过,却仍有种沉水般的压迫感。
时阙心头蓦地一突。
某种难以描摹的情绪极快掠过,他盯着那道背影,隐隐有种怪异的熟悉感。
那人察觉到动静,微微偏头要朝这边看。
时阙蓦然回神,垂下眼朝对方行了一礼。
贸然直视修为远高于自己的尊者是很危险的,有时甚至会被视为挑衅。时阙不劳对方吩咐便自觉退了出去,头也不敢抬。
耳边沉重的机巧声隆隆作响,升降台由九层直达一层。
他拿着书站在台上,思绪有些漂浮。
奇怪,大早上的谁会在这儿,而且藏书阁九层平时根本没人会来。
时阙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并不记得仙宗里有谁是这样一头惹眼的银发,考虑到这次论道大会有不少闭关隐居的前辈来,那有他没见过的也很正常。
不过还是有些在意那头银发。
修为高深者银发,还是那样年轻的身形,必然是发生了某种极为重大的变故。放平时他多半要找小伙伴八卦一下,但现下没什么心思多想。时阙摇摇头,将这件事很快抛在了一边。
找书并不顺利,即便是藏书阁一层,书籍也堆积如山浩如烟海,只来得及翻了一小半书架,便有低阶弟子进来了,时阙怕被人撞见只能赶紧出来了。
值守弟子将他要借阅的书登记在册,时阙心中郁郁,扫了眼远处山道上三三两两聚集的弟子,随口问道:“今天是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么多人聚在这里?”
“是剑道峰弟子的月度门内小比,扶光师兄感兴趣吗,要不要去看看,我找人给扶光师兄留个好位置。”
哦,剑修。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了他。
他也曾是个剑修,幼时刚入宗就展现出惊人的剑道天赋,在同侪中出类拔萃一骑绝尘。那为什么后来又不是了呢?
因为剑修,卷,实在太卷了。
天不亮鸡不叫就爬起来练剑,日日挥剑三万次,树也劈没了,山也劈空了,地面沟壑纵横的练剑位还要靠抢,喝口水回来位置就没了。
偏偏一堆师兄弟,还格外喜欢追着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