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阙眨了下眼,感觉一口气又能提上来了。
可下一瞬,那口气又哽在胸口了。
妖兽没了,他人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说好的重伤呢,他不是应该因击杀妖兽身受重伤,回去闭关昏迷几个月吗!
现在完好无损地回去算什么?
算他运气好吗?
时阙又感觉两眼一黑。
“总之这次多亏了玄微仙君愿意出手相助,否则连我也不敢轻易与之对抗的,”宋青河欣慰道,“扶光师弟,你没事就好。”
“……”时阙无言片刻,“掌门费心了。”
说话间,谢明辞已收了剑过来,像他这样的仙君,并不像凡尘道君一样将本命剑随身佩在身上,是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召出。
剑还留在他手中,时阙忍不住悄悄看了几眼。
还真是一模一样,应该就是同一把,几个月前谢明辞也用过这把剑,只不过当时并没有这么威风。
当时的谢明辞,看起来明明就是个修为平平无奇的小道君。
尽管性子淡漠寡言,可那张脸实在俊美,时阙压根没在意,天天只管勾着人跟自己多说几句话,游山玩水乐不思蜀。
现在想来,当时淡薄无欲远胜常人的样子根本就早有预兆,这哪儿是一般道法,这踏马不就是无情道的样子吗!
谢明辞手中的剑已化作星尘消散,眸光一扫看过来,时阙立刻移开目光,乖乖道:“弟子多谢道祖出手相助。”
谢明辞顿了两秒,没说什么,抬手摊开掌心,上面放着半颗发光的残缺金丹。
宋青河:“这是?”
谢明辞:“它体内没炼化完的。”
宋青河哦了一声,道:“这是流音仙宗那两位被杀道君的金丹。”
他立刻找了只玉瓶装进去,道:“虽然人已去,但这个还是送回流音仙宗才好。我回宗后就派人去送。”
时阙看了两眼,突然道:“掌门师兄,不如让我去送吧。”
送东西出外勤这种事,路途遥远,他灵力不济无法御法器行走,一来一回路上耗费两三个月也很正常吧?耗费半年也不是不可能吧?
等他回来,该开的会也开完了,该走的人也早走了,还不用装病闭关,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宋青河有些犹豫:“可是你刚与那妖兽打过,正应该回去好好修养一番,这种小事我另外让人去跑就行了。”
时阙语气十分真诚:“还请掌门让我去吧,这块甲字牌本就是我领下的,妖兽没能斩杀,那至少善后由我来,否则我心中有愧,恐怕会道心不安。”
都牵扯到道心,那确实很严重了。
修士的道心最该无牵无挂不染纤尘,沾染了挂碍不仅会阻碍修行,严重的甚至会生出心魔,是大忌。
宋青河一听果然松了口:“既然如此,那就辛苦扶光师弟了,路途遥远,一定万事小心。”
说完便拜别离去了,时阙一转头,看见谢明辞站在一旁,没有丝毫要走的迹象。
他摸不准这人是个什么意思,但没关系,他已是名正言顺地要走半年,任谁也找不出半点破绽。
时阙压下微微弯起的嘴角,心情很好地朝对方行礼拜别:“路途遥远,弟子便先行一……”
步字还未落下,便见谢明辞抬手朝天际一招。
层层云霭之上,四只神鸟拉着一辆车辇穿云疾驰而来,拖着流光氤氲的灵气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停在两人身前。
为首的毕方鸟引颈鸣叫,声音悦耳,姿态恭敬。
谢明辞走上车,回过身垂眸望着他:“上来。”
时阙:“……?”
时阙愣愣道:“这种小事我一个人去即可,怎敢劳烦道祖与我同去,道祖还是先回宗门吧。”
谢明辞语气很淡:“我要去东洲,会经过流音仙宗,顺路带你一程罢了。”
说完见时阙呆呆的不动,便又重复了一遍:“上来。”
时阙:“……”
时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