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想起过完，神色落寞：“姨娘她手巧最擅长做点心，当初我爹就爱她做的点心，可惜后来姨娘身体越来越差，爹又听了母亲的撺掇怕过了病气给他，就不进姨娘的屋了，自那以后姨娘就不再热衷做点心了。”

云蘅记起自己初入国公府的第二日，新妇敬茶时，老夫人夸赞二姑娘萧蕴文做的一手好点心，博得大家的夸赞。

“这口感和味道未必就比二姑娘做的差，你为什么不让大家知道？”

萧玉宁低头绞着纤细的十指，显得有些卑微：“我和姨娘在这大宅里本就活得不易，我若是再跟那些姐姐去争，只会让我们母女在这后院更难立足。”

云蘅意味深长道：“可你若事事都不为自己争，又如何为你娘出头？”

“……”

萧玉宁怔住了。

云蘅看出了她脸上的茫然和无措：“嫂嫂知你心地纯良，可有时一心藏拙也并非就好事，若是人人都可欺，那你和你娘在府里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

“嫂嫂我……”

萧玉宁似是有所触动，她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欲言又止。

云蘅笑了笑，拉过她的手安抚道：“其实在嫂嫂眼里，你并不比二姑娘差，你只是不爱表现而已。”

萧玉宁低垂着头，在府里从不被人关注的她，一向习惯了低调行事。

阿娘说不要去和姐姐争，久而久之她变得自卑而怯懦。可如今嫂嫂却说她并不比大姐姐差……掩在衣袖下的手渐渐握紧。

这种被人看见、关切和肯定的感受，就像一束照亮暗室的光，让人觉得温暖的同时给予了她无限的勇气和力量。

“嫂嫂这么好的人，天底下也只有我三哥配得上！”

云蘅莞尔一笑：“我们玉宁也是很好的姑娘啊。”

“嫂嫂比阿宁更好！”

小姑娘抿起嘴角，脸皮微微发烫。

云蘅让拂冬去外头守着，把门关上，别让任何人靠近。

拂冬出去后，云蘅思忖片刻，开口道：“阿宁，我有一事想问你。”

“嫂嫂有话请讲。”

云蘅眉头轻拢：“我曾听你三哥说过，他母亲姓赵，可据我所知大夫人姓王，娘家是礼部右侍郎王氏。这是怎么回事？”

萧玉宁诧异道：“嫂嫂，三哥没与你说吗？”

云蘅笑了笑：“你也知道你三哥的性子，我认识他时，他说他叫赵凛州，我也是入了国公府才知大夫人原来姓王。”

“嫂嫂，三哥他……”

萧玉宁面有难色，嗫嚅不能应。

云蘅给她续了半杯茶，推到她手边，语调轻柔：“我已经嫁给你三哥，他的事还有什么是不能与我说的？你不说，我也会从别人口中得知。”

萧玉宁十指交缠，内心挣扎了一番。

关于三哥的事，嫂嫂若从别处知道，怕都是些难堪入耳的诋毁。

她额上见汗，几番欲言又止，终是压低声音道：“我曾听姨娘说，三哥并不是大夫人所生，是大伯父在外带回来的孩子，祖母原本不答应孩子入萧家族谱，可大伯父说，祖母不接纳这个孩子，他就带着孩子离开这个家。祖母不得已只能同意，后来三哥就养在大夫人名下……”

萧玉宁回忆起来：“三哥长到十岁就随大伯父出征在外，常年镇守在北境，这些年回来的次数缺指可数。”

云蘅恍然，原来如此。

她虽然大概猜到了萧凛州不是大夫人所出，他的母亲可能是国公爷已逝的某位侧室，却没想到他的身世竟是这样。

难怪自她入了国公府，总觉得上至老太君和大夫人，下至府中管事仆从，对他的态度都很微妙，是一种既冷淡疏离，又不得不忌惮依从的感觉。

一句话形容，便是：恭而不亲，敬而远之。

萧玉宁说完，小心觑着云蘅的脸色，紧张的舌头都打结：“嫂嫂，三哥的出生不是他可以选择的，可他真的很厉害。他所有的战功都是靠自己这些年在疆场上拼死拿命换来的，这点，大哥和二哥都比不上！”

云蘅回过神，认真地看着她：“你先前犹豫，是担心我知晓了你三哥的身世，会与别人一样，拿异样的眼神看待他？阿宁，你觉得嫂嫂我是那样的人吗？”

萧玉宁慢慢的摇头，那双眼望着自己时，亮的发光。

“阿宁现在知道了，嫂嫂不是。”

云蘅的唇角微微弯了起来，眼神深处藏着坚定：“你放心，我既嫁给了你哥哥，日后定于他同进退！”

身世算得了什么？

那只是给没本事的人垫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