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挠了挠后脑勺。
其中一个护卫依旧没放下警惕,正要开口问话。
秋风却不等他开口,便麻利地打开油纸包。
油纸包一打开,一股烤鸡的香气袭来。秋风撕下一点烤鸡,直往那个护卫嘴里一塞,笑嘻嘻道:“好吃吧?这可是俺排了好久的队,从姑苏最好吃的烤鸡铺子买来的呢!”
那护卫被猝不及防地塞了一嘴烤鸡肉,一脸狐疑地看着秋风。
一旁的护卫见状,也放松了警惕,拍了拍那个护卫的肩膀,说道:“哎呀,都大半夜了,哪个人会闲着没事干,溜到这里来啊?更何况,平时这里也没有人常来,别紧张兮兮的。”
秋风晃了晃手中的酒还有油纸包,朝着其他的护卫们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都来吃,别客气!”
闻言,几人面面相觑。紧接着,他们便一溜烟地凑到秋风身边。
秋风则熟络地招呼着他们到一旁的位置坐下,手脚麻利地给他们倒酒、分鸡肉,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些闲话。
见那些护卫都被秋风引到了远处,魏容昭和谢怀暄这才从墙角闪身而出,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门口。
二人进了府库,走在小道上。
这时,几个刚办完公事的官员从一间屋子里出来,低声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人掏出钥匙,将屋子的门紧锁上,确认锁牢了,才满意地点点头。
见到有人出来了,魏容昭和谢怀暄慌忙躲到墙角。直到那伙人走远了,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二人才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墙角站出来。
魏容昭率先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铁丝,熟练地捅进锁孔,轻轻拨弄了几下,锁便开了。二人便闪身进去。
除了纸张和墨汁的气味,府库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一排排木架靠墙而立,架子上整齐地放着成摞的账册和文书,封面上标注着年份和类别。
二人分头在架子间仔细摸索。魏容昭目光在一册册账本上快速扫过,终于摸索到了目标账本。
她点开了火折子,将火折子凑近了几分。她快速将账本翻阅起来,只见上面记载着上缴的正粮以及耗米。
据上面所写,一石的正粮要交四斗的耗米,确实在朝廷所规定的耗米范围之内。
然而,她似是想起什么,又翻起去年的账本。待看清之后,她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今年所收的耗米,也和往年所收的耗米一模一样,不增不减。
可是,先前,那位族长分明说过,今年的耗米比之前征收多了……
那位族长与他们素不相识,没必要对他们撒谎。
那么,答案便只剩下一个——这账本造假了。
这账本是做给上面人看的,是用来应付朝廷检查的。至于真正的账本,恐怕在知府自己手中,旁人都接触不到。
魏容昭抬起头,朝着谢怀暄轻轻摇了摇头。谢怀暄会意,神色也随之凝重了几分。
魏容昭又将账本重新放回了原位,仿佛从未被人动过。
正当她要急着离开,脚步已经迈出了两步,却突然顿住了,眼中闪过一道光。
她转而折返,走到另一个架子前,翻起一个册子。
这个册子上面写着“姑苏民田籍册”,里面记录的是姑苏各户百姓的田亩数量。
魏容昭飞速地翻着纸页。当她翻到林家那一页,找到“林素娘”三个字,才停止翻页,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上面。
上面写着林家的人口以及田亩。
人口:男丁四人,女眷三人,幼童二人。而在田亩那一栏,赫然写着“贰拾柒”亩。
二十七亩。
魏容昭盯着那个数字,心中不禁觉得古怪。
记得那日,林素娘分明说过,自己娘家有二十五亩田地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而坦然。
她分明没有说谎,她也没必要说谎。
可是,为何账册上写的是二十七亩?
如果林家真有二十七亩田,即便说出口时为了取整,说个大概的数字,那也应该是说“三十亩”,而不是二十五亩……
一想到这儿,魏容昭心里沉了几分。
更何况,一户常年耕作的人家,怎么可能连自己家里有多少亩田地都不知道?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继续往后面翻着,翻到一页写有“顾万三”名字的纸上,停了下来。
上面赫然写着:“伍拾亩”田。
看到这儿,魏容昭不禁冷笑了一声。
五十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