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爽朗,又带着几分不羁与潇洒。
话音刚落,魏容昭不由得循声望去。谢怀暄与秋风倒像是早有预料,神色未改,只静立在原地。
只见来人年纪轻轻,一袭淡蓝长衫。他一身江湖打扮,腰间悬着一枚青玉佩。虽然已是冬日,手中却握着一柄折扇。
一阵风吹来,拂起他的衣袂,尽显洒脱与飘逸。
谢怀暄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如常,道:“白兄,好久不见。”
魏容昭来回看了谢怀暄与那“白兄”一眼,眉间蹙起些许疑惑。
这人一看就是混江湖的,不过他竟然与姓谢的认识?而且,看样子,关系似乎还不错。
本来,她还以为谢怀暄这厮只会和他一样的贵公子或是朝中官员来往呢……
她心里犯起嘀咕。末了,她的目光又落在那柄折扇上。
不过这位白兄台好生奇怪……大冬天的还拿扇子,是嫌还不够冷吗?
那人则含笑步至跟前,拱手一礼,和煦道:“在下白亦闲,乃谢兄多年好友。这位公子,你称呼我白兄即可。”
魏容昭怔了一瞬,连忙收敛心神,拱手回礼道:“见过白兄。在下魏容昭,乃谢公子同僚,你叫我魏公子就好。”
白亦闲闻言朗声一笑。他的笑声清越,道:“好,日后便称你魏公子了。”
语毕,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指尖在上面划着,道:“三位舟车劳顿,我先带几位用膳歇息。后面,我便带三位抄一条近路回姑苏。另外,在江南漕粮一事结束之前,我会一路相随,以便必要时相助一二。”
于是,四人并肩而行。
起初,四人尚齐头并进,可是渐渐地,白亦闲与谢怀暄走在了前头,而秋风与魏容昭则落在了后头。
魏容昭刻意放慢步子,挨近秋风身侧,低声问道:“秋风,问你个事。那个白亦闲是谁?他靠谱吗?”
秋风翻了个白眼,道:“我家公子都信他,那人家会不靠谱吗?这位白公子和我家公子乃多年至交!”
至交?啊?谢怀暄这种冰木头竟然都有至交?甚至这位至交还是江湖之人?
魏容昭心中不解,继续追问道:“所以,白公子和谢大人是怎么认……”
谁知最前头的谢怀暄却听到了二人的对话,语气冰冷:“魏大人与其背后这般随意议论我的私事,倒不如赶紧跟上来。”
魏容昭撇了撇嘴,没好气道:“是是是,谢大人,我这就跟上来。”
说完,她便小跑跟了上去,跑到了谢怀暄身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半侧身子几乎快要紧贴着谢怀暄身上。
察觉到身旁人的靠近,谢怀暄身体微微一僵,神情有些不自然。他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将魏容昭甩在了后头。
白亦闲将一切看在眼里,将扇柄在掌心轻轻一敲,眼中闪过饶有兴致的诧异。
他与谢怀暄相识多年,深知这位谢大公子从来喜怒不形于色,对旁人的好恶更是深藏不露。即便心中不喜某人,谢怀暄的也始终表现得平淡无澜,断然不会轻易表现出情绪。可见他方才模样,反应着实有些明显。
这可不像谢怀暄的性子啊……
难不成……在他离京的这些日子,谢怀暄的性子竟突然大变了?难道,谢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白亦闲依然想不明白,只好将折扇合拢,在掌心再次敲了一下,便笑着摇了摇头,也提步跟了上去。
……
姑苏
顾宅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月色被薄云遮去大半,顾宅四周的灯笼渐渐亮起。昏黄的光晕投在门楣上,映出一道又一道影。
而在顾宅的墙外,一阵白烟出现,守卫纷纷倒下,许多蒙面的黑衣人骤然从四周出现,蛰伏在墙外。
又是昨夜那群人。
为首那人探出半张脸,朝着里面张望着。
他身旁那人则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为首那人。半晌,他终于憋不住,问道:“掌柜,这次……咱们偷多少东西啊?”
王丰头也不回,看也不看那人,说道:“一样,啥也不偷。”
身旁那人沉默了一瞬。
他扭过头,看着身后的弟兄们,莫名的悲凉涌上心头。
啥也不偷……又是啥也不偷。
昨夜也是,啥都不偷,说要报复。结果明明已经报复了一次,还嫌不够,还要再来一次。
这究竟是报复顾万三,还是折磨自己啊???
只是可怜兄弟们了。大晚上的,弟兄们不能好好回家睡个觉,却要陪掌柜来死对头家胡闹。
不对啊……掌柜的之前还不是这般的,这几日却像被夺了舍一样。
掌柜的莫不是疯了?
可是,最近铺子都经营地好好的啊,而且哪怕家里头,掌柜家里也是一片和睦,压根没有什么能让掌柜扰心甚至发疯的事情。
要么——掌柜是被邪祟附身了!
自昨日开始,那个王掌柜不是他家掌柜,而是别的不干净的东西!是有脏东西附在他掌柜身上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倏然坚毅起来。如临大敌般,他从袖中摸出几片干枯的柚子叶,紧紧攥住,随即猛地贴到王丰脸上。
察觉到一阵凉意触及脸颊,王丰一个激灵,慌忙侧头躲开,一把将柚子叶甩落在地。
他拧眉瞪着身旁人,压着怒气,道:“你干啥?”
那人神情庄重:“驱邪。”
王丰:“……”
他深吸一口气,把正要脱口而出的骂词硬生生咽了回去,又朝着宅子里头张望着。
随后,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潜入,众人便跟在了后头。
……
夜晚
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