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暨之听到小承瑾这句石破天惊,违背伦理的话,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这这这,王爷,这真的是素来守礼的小承瑾?”
他震惊的张大嘴巴,好似能塞一个鸡蛋进去,伸出一只手颤颤巍巍问道。
周围的人更是把脑袋低的更低。
只有阿甲阿乙两个侍卫,像是听到谋逆的话一样感到震惊,然后陷入迷茫。
虞敬翊听到这句完全悖离纲常伦理的言论,再次拧眉。
朝石管家使个眼色,背着手沉声吩咐道:“带其他人下去吧。”
尽管石管家不想走,也只得连忙点头躬身又应下,王爷不追究他护主不力的过错他就谢天谢地了。
等周遭人都离开了,只留下好友钟暨之,他也顾不上解释。
虞敬翊深吸一口气才硬生生忍住被他堵在嗓子眼的放肆两个字脱口而出。
破天荒放软了几分声线,往前半步,有些僵硬和紧张道:
“你是虞承珺,对不对?”
尽管他已经很控制力道,双手抓住他稚嫩的小肩膀。
冷乐乐还是被捏的肩膀处传来痛意,疼的龇牙咧嘴的想往后退。
对面的人见状立马放轻了力道,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回复,他眼底还是晕开了一层软意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什么鱼军猫君,我叫乐乐!”
说罢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一直仰头说话,脖子都累了。
一边揉脖子过程中,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也被揉通了,福至心灵,突然好似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小手一拍,双眼放光道:
“我知道了!”
虞敬翊也难得瞳孔放大,那几乎不敢深究的希冀慢慢升起。
没成想冷乐乐下一秒的话彻底打算了他的希望。
“你们是在拍戏对不对?!”
“我说我怎么看你们那么眼熟呢,我跟姥姥在电视上看过你们,你们就是穿的这样子,头发也长长的,衣服也飘飘的,可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嘛!”
说完,他蹬蹬几步凑到就走到虞敬翊大腿前,摸了摸他的滑溜溜的衣服,小脸上满是新奇和惊喜。
越想越觉得他思考的就是对的。
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虞敬翊望着乐乐发烫的眼睛,以及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无奈低低的叹出一口气,抚了抚额头。
冷乐乐还想说什么,突然眼睛一闭,小身体软软的像面条一样往后倒去。
“承瑾!”钟暨之惊呼,说着就要完全扑过去。
可虞敬翊动作比他快出数倍,长臂一伸稳稳当当就把软下来的小团子捞进了怀里,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素来古井无波一般的眸子里倾泻着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然后在钟暨之震惊的神情下,他低头用自己的脸轻轻蹭了蹭怀里的乐乐的小脸蛋。
这一幕落在钟暨之眼里,直接把这位见惯了虞敬翊冷脸的军师震得呆立当场。
虞敬翊抬眼扫到好友那副见了鬼的神情,才瞬间敛去眼底所有软色,一秒变回往日里波澜不惊的冷脸。
淡淡扫了还在石化的人一眼,声线恢复了素来的平稳:“此事说来话长,之后我再同你慢慢解释。”
说完他便客客气气把这位满肚子疑云绕得转不过弯憋得直跳脚的好友送出了府
现代
一间四周墙壁被粉刷成明亮的浅蓝色房间,上面贴着各种画纸,房间中央有一个充满童趣的汽车床,凌乱柔弱的被子铺在上面,仿佛上一秒还有人在躺着。
透明干净的窗户旁边挂着印有彩色卡通图案的窗帘,窗台上还有几盆绿色的小绿植正生机勃勃的生长着。
而虞承瑾躲在墙角处,死死抱住怀里的木牌,一双大眼满满都是血丝。
昨晚一道白光出现,他以为是母亲显灵来接他了。
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开始他以为是他魔怔了,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隐隐听到敲门声,一个年迈但透露着中气十足的声音敲了敲房门,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便离开了。
现在天色大亮,也让他看清楚了现在所处的一个地方。
离他不远处的小桌子上还摆放着几张照片,他踉跄起身,不顾礼仪自作主张拿起来那张似画非画的木框。
他顿时愣住了,一下被那个赫然长了一张和他有八分像的脸的小男孩所吸引。
虞承瑾死死盯着那张笑的十分灿烂的小男孩的脸,脸色惨白。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但此刻他心跳动的很快。
总感觉自己的愿望要实现了。
这时,虞承瑾注意到桌子上放着彩色样式的书本,还有几张纸,纸上面有黑色的字还有一些红色的字以及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些纸张他未随意触动,突然几个熟悉的字映入他的眼睛。
家长一词后面跟着三个字:冷暖暖。
虞承瑾瞳孔放大,尽管笔画有些凌乱,但冷暖暖三个字还是清清楚楚的让他一眼认了出来。
他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
突然,他心里涌入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猛的抬眼,死死盯住向那扇白色的门。
他缓缓走到门前,对着白色的门推了推,发现没推动。
这时,他才注意到门的边上镶嵌着一个金色的东西,模样精巧却不认识。
他不懂怎么开门,也摸不清这东西的用法,但是心里隐隐有猜测。
于是他攥着那金色的东西随意往下一扳,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刚才还纹丝不动的门竟顺着力道乖乖开了条缝。
紧紧抱着木牌像是抱着他唯一仪仗的他小心翼翼的走出了房门。
外面的大小地方比他方才待的小房间倒是宽敞不少,可入目全是些奇奇怪怪的不认识的东西,以及周围很多亮闪闪的玻璃镜面。
他环视一圈,满屋子的物件一件都认不出,只能僵着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咔哒一响,开门和岌着拖鞋啪嗒啪嗒急走的声音响起。
“乐乐,快起床了!”
“今天你要是敢装病不去辅导班,老娘扣你一年的零花钱,以后休想买一根冰激凌和一个玩具!”
扯着嗓门带着一点恼人的火气的冷暖暖一手穿衣服,一手着着急忙慌穿鞋对着客厅大喊。
虞承瑾抱着牌位,怔怔的站在客厅中间看向冷暖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术。
他一眼便认出了头发乱糟糟在头上乱飞,依旧明媚的脸,和他五岁时年幼不知事时在父亲书房的密室里看到的一张画,画上面署名父亲的印鉴还有爱妻冷暖暖的字样。
父亲画里的母亲年少明媚如春花般灿烂,尽管同现在有些许不同,可那如春花一般的笑容分毫不差。
那是他藏在无数个深夜里,翻来覆去描摹了无数遍的母亲的模样。
虞承瑾的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停了半拍,苍白的薄唇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喉头滚了又滚,那句在心里念了成千上万遍的“母亲”眼看就要冲出口,可喉咙口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重得怎么都发不出声。
他甚至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掌心,以为是自己日思夜想做的一场荒诞美梦。
冷暖暖穿好了鞋没听到动静,气冲冲的抬起头,视线立马被客厅的小人儿吸引,然后愣住。
“乐乐?”
虞承瑾眼里刚燃起来的那点希冀的火苗,听到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一点一点暗了下去,灭了个干净。
他嘴唇动了动,刚想说出“我不是乐乐”,话到嘴边又噎住了:原来母亲根本不知道他。
她认错人了,他眼里的希冀瞬间灭了。
原来,母亲根本不认识他。
冷暖暖立马回过神,不多,面前的小男孩根本不是乐乐。
她家乐乐的眼睛是跟她如出一辙的圆杏眼,可眼前这小男孩的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轮廓锋利又好看,那眼神像极了……那个只在她年少荒唐的春梦里出现过的模糊身影。
他?他是谁?
暖暖一愣。
虞承瑾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边泛着酸的失落直往下沉,另一边,那埋在骨血里念了六年的执念却是真真切切的。
他眼睛一分不肯移开紧紧盯住面前的没母亲,心里又偷偷地抑制不住地泛起激动。
他攥着木牌的指尖紧了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细弱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从喉咙里飘出一声: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