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你”
冷暖暖随手抓了抓炸毛的碎发,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不知怎么的,看着这个小孩,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盘在心头,他怎么跟她家乐乐长得这么像呢?
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是双胞胎都不为过,唯独眉眼轮廓少了几分乐乐的跳脱,多了点沉稳或沉静。
她话音刚落,猝不及防怀里便被小孩子扑了个满怀。
虞承瑾第一次这么冲动,鼻尖萦绕着干净的皂角香,暖融融的和父亲常年带的冷冽墨香不一样,也和皇祖母身上浓重的檀香味不一样。
这是他在梦里描摹了无数遍属于母亲的味道。
他闭着眼,任由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悄无声息洇湿了冷暖暖的外套布料。
冷暖暖僵着身子站在原地,怀里贴着的小小热源烫得她心口发颤。
按道理撞见陌生小孩闯家她早该把人推开了,可面前的小孩子不一样,她非但没觉得反感,反倒心口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莫名的亲切感顺着血管往四肢渗透。
她小心翼翼放轻声音询问:“你是谁,你为什么来我家?”
“你是不是走丢了,你父母呢?”
虞承瑾不语,只是一味的死死抱住。
没一会儿,暖暖被小孩子箍住她腰的力度憋气的差点呼吸不上来。
想不到看着小孩瘦瘦小小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问他半天也不说话,只是一直抱着她,她以为是小孩子走丢了跑来她家,随手看了看手表时间,轻呼一声,她马上要迟到了。
“快松开我,小朋友,姐姐我要喘不上气了。”
暖暖被勒的憋的差点翻白眼,想用这个借口想让这个奇怪的小孩松开自己。
虞承瑾闻言,立马慌慌张张的松开了双手。
怀里牌位也随之掉了下去,咚的一阵声响砸在地板上。
冷暖暖捂着胸口咳了好几下,新鲜空气铺天盖地涌进肺里才好受些。
她终于觉得好像哪儿不太对劲儿了。
乐乐呢?!
她一把推开面前的小孩,直奔乐乐房间,视线扫向床上,一如即往乱糟糟的。
没有人。
随后看向书桌,电话手表还在。
小屋不大,一眼就看了个九分全乎,没看到任何熟悉的小身影。
她寄托于床底和衣柜,因为乐乐经常跟她“捉迷藏”。
好一番乱找,却依旧没看到人。
暖暖心里的慌张越来越重,又直奔厕所、厨房,姥姥房间,到处都找了一遍也没看到。
虞承瑾就这么呆呆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母亲脚步慌乱地到处翻找,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
他自小就比旁的孩子开智早,怎么会不明白母亲是在找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名字叫“乐乐”的同龄孩子。他更清楚的是昨天那阵晃得人睁不开眼的白光过后,那个叫乐乐的孩子多半已经被带去了他的世界里的王府,去了他生活了六七年的地方,说不定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而他惦念了无数个日夜的母亲,原来根本不认识他。
想到这里,虞承瑾眼眶逐渐发红,抱着牌位的小手微微颤抖。
整个人像个被人抛弃的小兽一样孤零零的站在中间。
暖暖到处翻看一遍没找到人,慌乱的给她妈打电话,电话刚接通,就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囡囡啊,怎么了?”
“是不是乐乐又拖着不想去补习班了?”
“囡囡,乐乐脾气随你,吃软不吃硬,你得顺着他来,哄着他,他”
冷母话没说完就听到了一阵嘟嘟的声音。
带着破破烂烂补了好几个补丁的手套无措的抓着大扫把,看着手里已经挂了的手机,一头雾水。
暖暖她又给补习班老师打电话,她翻着各种家长的联系方式,还有班主任全都打过去“问候”了一遍。
结果都没有消息。
对,或许他跑出去小公园玩去了。
暖暖顾不上拾掇一把抓起钥匙打算出去找找,陡然看到门口安装的监控,眼睛一亮。
可让她死心的是翻了几遍监控,什么都看不出来。
从昨晚乐乐进屋后,就再也没出来,甚至半夜都没有出来上厕所。
虽然乐乐早就不尿床了,可一周也就两三次半夜起夜的次数,昨晚没起夜看起来也很正常。
一直到今天凌晨四点半她妈出门上班,后面一段时间就是这个长头发和乐乐有八九分相似的小孩子从乐乐房间出来。
暖暖只觉得不安,一颗心彻底掉到了冰洞里。
外面太阳已然洒进小小的客厅,却没驱散掉此时空气中弥漫着的压抑与沉闷。
虞承瑾静静地伫立在房间中央,瘦弱的小身板依旧挺拔,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只有仔细看他抱着怀里的东西的小手攥的发白才能看出来一丝惶然。
冷暖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焦急,她微微俯下身,双手紧紧抓住虞承瑾的瘦弱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乐乐呢?你把他弄去哪儿了?!”
“你不是乐乐。”
“你到底是谁?”
那一遍遍的逼问的声音如同尖锐的针,刺痛着虞承瑾的内心。
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身体微微颤抖,仰着小脑袋目光直直地看向母亲。
虞承瑾看向母亲充满担忧和防备的警惕以及害怕的眼神,那一刻,他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带着一丝哭腔,哽咽道:“我不知道。”那简单的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懂了,但他不能说,也不能知道。
闻言,暖暖一怔,手下的力道不由松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