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整四个人就站在严行的排练室门口了,昨天晚上和郭蓉芳商量了一下,他们还是去严行的排练室排练,主要是祁颜的架子鼓移动是个问题,但严行那地方什么乐器都有。
一开始说先去骑楼找郭蓉芳他们,然后再一起去排练室,但郭蓉芳嫌他们来回跑麻烦,就说她孙女儿在,开车送他们去。
人还没到,季泽予在台阶上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严行靠着门打了个哈欠:“小季啊,你转得我快晕过去了。”
闻言季泽予准备靠着石岚也在台阶上坐了下来,结果台阶被中午的太阳晒得滚烫,石岚没来得及喊住他他就一屁月殳坐了下去,给他烫得差点飞起来。
“卧槽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季泽予你个二货。”郑潇拿着瓶冰可乐从里面出来了。
在场无人理他突然的狂笑,祁颜拿着手机眯着眼睛转头看他,眼神里已经表明了一切:明明你才是那个二货。
其实几个人也就是中午正好吃完饭站一会儿当散饭,郭蓉芳他们得两点半来。
严行突然“嘶”了一声,走过来搭上了季泽予的肩膀:“我突然想起个事儿。”
季泽予转头看他:“什么事儿?”
“后天我这儿要弄个季末汇演,来不?”
“嗯?”季泽予转头看他,“你季末汇演我掺和什么?”
“怎么能叫掺和,你这歌一上台,那我下一个季度估计就不用专门出去招生了。”
季泽予满脸不相信:“真的?”
有戏,严行立马点头:“啧,真的不能再真,而且,外——”
“来。”没等说完,季泽予就冒出了一个字。
“我还没说完,真的?”严行眼睛都放光了。
“不能是煮的吧,”季泽予笑着说,“到时候给你炸场子。”
“行啊。”
严行放下了胳膊又靠回了门上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聊天框。
【彳亍:他答应了】
【狗:?】
【彳亍:我就问了一句,他就答应了,还说要给我炸场子,人家可不是自卑男孩】
【狗:那你是碰上个好时候了】
【彳亍:什么意思?】
【狗:你猜】
【彳亍:滚,就是你这个狗子骗人】
严行收起了手机看了眼季泽予,一直在和石岚说话,要不就是走来走去,前几天也没见这么能说,总不能是夺舍吧。
严行摇了摇头回去排练室检查设备了。
排练室里各处都立好了麦,为了收录声音,几个人没在外面站多久就回来了,又熟悉了一遍曲子后,季泽予就开始检查收录声音的设备,还有效果器。
以前在清吧响响就得了,今天可别响。
两点零三,郭蓉芳他们来了。
严行正好在门口站着,突然来了一群说笑的老人把他还吓了一跳,但幸好反应快,愣了须臾冲上去就和对方握手,这是他这么多年的习惯:“您就是蓉芳老师吧。”
郭蓉芳没收到过这么官方的问好,有点受宠若惊,笑着说:“诶不用这样叫,我们就是一群唱曲儿的老家伙,就一群普通老头老太。”
来的人不多,只有五个,三女两男,严行把人领在排练室门口的时候里面四个人还在排练,他正准备进去叫一声但被郭蓉芳拦住。
“没事,等一会儿,我们正好听听。”
严行:“……行。”
本来就要快结束了,等了一分钟音乐声就停止了,严行敲了敲门,里面的四个人回头对上了门口的几双眼睛,反应过来后立马全站了起来问好。
这还是继前几天去曲艺社后的第一次见面,老人们左右看着排练室,都在用白话说着这排练室怎么怎么大,怎么怎么好。
郭蓉芳站在一个吊麦下说:“我要站在这儿唱吗?”
石岚笑了下走了过去说“不是” ,把人带到了一个立麦前说是这儿,又弯腰给对方调了调架子,搬来了凳子。
“这地方真好啊,后生仔,这是你一个人的?”是吴倩云。
严行笑着说:“不是,我和我朋友一块儿开的。”
“哦,那你们平常是干什么呢?”
话音刚落下,就有一个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叫“严老师”,刚好,严行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说:“和学校差不多,教这群小家伙弹弹琴之类的。”
“唔……那你才是老师嘛。”
闻言严行愣了一下继而笑出了声,说:“那你们弄吧,我学生来了,上课去了。”
石岚点头“嗯”了一声。
之前祁颜去他们还不知道祁颜是干什么的,直到对方在鼓后面坐下,又超越老人们的固定思维了。
唱老生的老人叫李德,今年刚六十,走过来说:“你女娃娃敲鼓能敲动吗?”
“能啊。”祁颜说。
“她可不是一般的能。”郑潇补充了一句。
参观完了,熟悉好了,季泽予开始给几个老人讲歌了,他得一段一段来,告诉他们从哪儿开始唱,哪儿进。
戏曲本身也是一种音乐文化,老人们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对音乐也敏感,季泽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几个老人就懂了。
老生唱的是《搜书院》里谢宝的片段,加在了第二段的主歌和副歌中间,念白的时候背景只有古筝此起彼伏的刮奏,乐器改动是在郑潇固定节奏组每次过渡在下一个音区的中间加了军鼓边击,之后二胡和季泽予自己写的一段王昭君的戏腔独白同时进。
郭蓉芳边弹琵琶边唱:“我叫王昭君,我本长安深苑女,半生深宫寂寞度,未盼登上金阶,却咽塞北风沙,明月迢迢,独看胡雁,只留一首《琵琶怨》。”
每一遍都有一些小问题,一群人边顺边改,不厌其烦,完整录好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中间休息了两次,休息也没休息多长时间就又马不停蹄地开始。
季泽予念着几个老人,结果反过来几个老人一点都不累的感觉,还说早弄完早结束。
严行鼓着掌走了进来:“太厉害了老师们,我觉得我这儿是神仙降世了。”
郭蓉芳笑着说:“怎么你们现在的小孩子也这么迷信。”
季泽予心心念念的大作终于是完成了,本来说要带着几个老人去吃顿饭,但都推脱了,说不用给他们花钱。
郭蓉芳孙女儿早就来等着了,一直和严行在门外听。
几个老人上车后女孩儿又跑回了台阶下,跑到祁颜面前问能不能加个微信,祁颜正要犹豫,“不好意思”都要说出口了,女孩儿又压低声音说了句话,祁颜立马笑了,拿出手机扫了对方。
车走了,几个人目光自然落在了她身上。
“看我干什么?”祁颜面不改色。
季泽予笑了一声,他今天一下午,只要不唱歌,脸上的笑就没断过,脸都要笑烂了:“今天晚上各位都有空吗?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