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简单?
这鬼还怪好的。
他想着,回头找机会给这鬼烧最贵的纸、最粗的香、现代纸扎车房都来一套,这样也算是还了债了。
……
苏澈这一夜睡得不怎么安稳,通体发冷,意识浮浮沉沉,脑海里全是地府里,爷爷七窍流血的样子。
可能是见了鬼,第二天醒来还发起烧,头疼欲裂。
六点天一亮,他忍着头疼去楼下买退烧药。
嘴里叼着温度计往回走时,恰巧碰见林涛在遛狗,汤圆原本贴着主人轻快摇尾巴的动作在看见苏澈时一顿。
担心再发生之前的意外,林涛连忙伸手抓住汤圆的项圈,并抬头对苏澈打招呼:“早啊。”
苏澈点点头算作回应:“这么早啊。”
林涛笑笑:“早点起来遛完,它也能安分一点。”
两人闲聊两句,期间汤圆眼睛一直盯着苏澈,也不吐舌头,那表情更像是看到什么不能理解的东西的疑惑。
苏澈蹲下来摸摸它的头,虽然被这辆半挂创进过医院,但他对它确实没什么怨气。
面对他的抚摸,汤圆不复以前的热情,圆溜溜的眼睛里生出些退意,往后挪了挪,扎主人腿中间去了。
苏澈手底一空,还以为汤圆是之前闯了祸,现在心虚不敢面对他,没多在意。
吃完药,他在家休息了一上午,不但没有好转,还愈发浑身无力,腰酸背痛。
更奇怪的是,明明是六月份的天,外面日头正烈,室内温度却无端低了不少。
恍惚间还有几分身处零下几度室外的错觉。
而温度计上,只是低烧。
苏澈觉得不对劲,推掉原本准备下午去的工作面试,转而去了老张那里。
笑眯眯的老张刚送走最后一个客人,从柜台后探出头一瞅他,笑容僵在了脸上。
苏澈无知无觉,刚要跨进门槛,老张抬手打断:“等等!”
“你先别进来。”
苏澈:“?”
他乖巧地收脚,在门口台阶坐下。
此刻强烈的紫外线竟然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安全感。
待客人走远,老张背着手走到他面前,“你这是……?”
苏澈眯了眯眼:“发烧。”
“不像。”
“倒像阴气侵蚀,命不久矣。”
苏澈一个激灵:“!”
表情几变,叹气道:“他果然还是没放过我。”
除了那只债主鬼,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玩意对他下了手。
老张不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右手并指在他肩膀、后背等部位按照某种规律点了一遍。
效果立竿见影,苏澈清醒了些。
“多晒晒吧,先别进屋,屋里面有几个借住的无常还没走,你这满身阴气,阳火还弱,别把你当鬼锁了。”
苏澈点点头,没忘初心:“我是来花钱的。”
“最好的丧葬用品全给我来一套。”
老张嘴很毒:“给你自己准备的?”
苏澈:“……”
“不是,烧给我爷爷的。”
他怕小老头过得不好,逢年过节都会烧很多纸钱。
昨晚一见,满脸的血属实是吓到了他。
隔着生死阴阳,他除了以这种方式缓解心中的不安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我建议你给自己也来一套。”
老张是有点冷幽默在身上的:“照你现在的情况来看,没几天你就能下去和亲人团聚了。”
“多损呐。”
苏澈气得撇过头,要不是没有什么力气,他高低得和这老头理论理论。
老张逗够了他,可算是严肃了一点,道:“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这状态真的跟气数将尽的人差不多。”
“按我的经验,活不过五日。”
苏澈眼皮一跳,怀疑道:“你不会又唬我吧?”
“我唬你做什么。”老张屈指敲了敲他的头,“把你生辰八字给我。”
“我虽然不是什么道士法师,但略懂一点命理占卜之术。”
“算你小子走运,我免费给你看看。”
苏澈报了自己的出生日期。
老张一派神机妙算架势,手中开始掐算,几个来回后,侧眸去看坐着的苏澈,表情有些空白,发出灵魂拷问:
“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苏澈摊摊手,发出一声清澈愚蠢的:“啊?”
“你这八字如果准确,按道理来说是早夭之命,活不过五岁。”
“可你不但活了,还长到这么大。”老张深深注视他,嘴角咧开一个笑:“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