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岁,长头发,戴着帽子。脸,我不太记得了。她一直低着头,我没看清。”
又是戴帽子的女人。
和周子衡签售会上送玉佩的是同一个人。
长发,帽子,看不清脸。
“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这块玉能保平安,让我一直戴着,不要摘下来。还说如果有人说这块玉有问题,不要信,是有人想害我。”
司理的手指在包带上敲了一下。
那个人预判了会有人来救王欣然,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
这不是普通的棋子,是经过培训的,知道怎么应对多管闲事的人。
她知道会有人来拆穿她的骗局,所以提前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王欣然,你听我说。那个女人给你玉佩就是为了害你。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突然接近你的人。如果有人再跟你说类似的话,先给我打电话。”
司理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名片是白色的,上面只有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王欣然接过名片,点了点头,她把名片和符一起放进口袋里。
“大师,那个人还会来找我吗?”
“可能会。所以你要小心。如果有人敲门,先看清楚是谁再开。晚上尽量别一个人出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王欣然又点了点头。
司理转身往电梯走,薄今郁跟在后面。
他们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王欣然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她不信你。”薄今郁说。
“她信了,但不够信。”司理看着薄今郁说道:“她被那个人提前打了预防针,心里有顾虑。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想通的。”
“如果她不想通呢?”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司理站在单元门口说道:“那她就会成为下一个方明朗。”
两个人走出小区,薄今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下一个是谁?”他问。
司理翻开名册,看了一眼。
“王欣然还在犹豫。下一个是陈雨桐。”
“陈雨桐?”
“对。二十六岁,命格标注阴级,纯度百分之九十二。地址在城北,老城区。”
薄今郁打了转向灯,变道,往北开。
陈雨桐住在城北的一个老小区里。
小区是九十年代建的,楼下的垃圾桶满了没人收,垃圾堆在地上,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看到人来,嗖地一下窜进了楼道里。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墙上有小孩的涂鸦和各种小广告。
陈雨桐家在四楼。
楼梯很窄,每一层的转角都堆着杂物。
到达目的地,司理敲门,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她的心沉了一下。
“可能出事了。”她对薄今郁说。
薄今郁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门锁。
锁是老式的弹子锁,已经生锈了,不算难开。
他看了看锁孔,又看了看门框,评估了一下。
“要不要我……”司理说道。
“不用。”司理从包里拿出一张符,贴在锁孔旁边。
锁芯咔嗒一声,门开了。
屋里地板上落了一层灰,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像是很久没通风了。
地上散落着几个快递盒和外卖袋,。
桌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一沓没拆封的信封。
陈雨桐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个头顶。
被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她的头发干枯分叉,应该是很久没洗了,从被子边缘散出来,搭在枕头上。
司理走过去,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陈雨桐的脸露出来,她吓了一跳。
陈雨桐比照片上瘦了太多。
照片上的她是个圆脸的女孩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可爱。
但眼前这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像随时会停。
司理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很弱,但还在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很深的井底敲钟。
她又探了探她的眉心,黑气很浓,比之前任何一个人都浓。
像一团墨汁,在她的眉心翻涌,随时会溢出来。
她立刻从包里拿出三张符,一张贴在陈雨桐额头,一张贴在她胸口,一张贴在她手心里。
符纸上的纹路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淡淡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然后她咬破中指,在陈雨桐的眉心点了一滴血。
血落上去的瞬间,陈雨桐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眶里全是血丝。
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薄今郁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随时准备打急救电话。
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拨号键上,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司理按住陈雨桐的肩膀,不让她乱动。
灵力顺着司理的手指渗入陈雨桐体内,一点一点地冲刷她体内的阴气。
黑气从她的眉心渗出来,在符纸下面挣扎,像一条被抓住的蛇,慢慢地被逼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