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发出清脆的响声,从大门外一路疾跑进府,分成两列,清出一条道路。叶景行闻声回头,就见萧琰如天神降临一般,面无表情,大步走进府中。
“殿下,您来的正是时候。””叶景行虽然心里早被吓得溃不成军,面上还是强撑着镇定,只有发颤的声音出卖了他,“赵大人正要将小人就地正法。”
萧琰只看了一眼叶景行的惨状,便目光如炬地看向坐在上首的赵谦,一步步走进大堂。府衙里的守卫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不自觉地步步后退。
赵谦最先反应过来,先大怒骂一句:“一群混账东西!”说着,官威赫赫地站起身来,竟指着萧琰高声说道:“本官今早刚抓了一个冒充钦差的贼人,居然又来一个,此人必是同伙,快给本官拿下!”
守卫们得了命令,下意识就往前冲,手中挥舞着出鞘的刀为自己壮胆。
萧琰瞧着赵谦装腔作势,不过眉头微微一蹙,连步子都未曾挪动半分,身后那一队平陶兵已经动了。
刀剑相撞的声响骤然炸开,陈留的守卫们刚打个照面便败下阵来,冲在最前面的守卫全被踹翻在地,冲在后面守卫再一抬头,已被十几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平陶军刀一出鞘,两侧的文官便惊慌失措地起身避让,此刻全都瑟缩在公案后面,连声高呼:
“赵大人快快住手!”
“这就是钦差大人!如假包换,快别打啦!”
“哎呀小心,不要误伤了殿下!”
赵谦顺风转舵,一看用强的不行,立刻改口:“微臣见过王爷。小人狗眼不识泰山,方才不敢确定您的身份,还望王爷不要责怪微臣冒犯。”
他让陈留守卫赶快退开,自己则腆着笑脸迎了上去:“早就听闻王爷气宇轩昂、剑眉星目,今日一见,比传闻中更加风度翩翩啊。”
萧琰冷眼看着赵谦,剑眉一挑,随口说道:“本王也早就听闻,赵大人昏庸无能、尸位素餐,今日一见,比传闻中更加酒囊饭袋啊。”
在萧琰的身后,叶景行已被平陶军人松了绑,正揉着酸痛的肩膀,听见这话,心中甚是畅快,狐假虎威地冲赵谦冷笑一声。
饶是赵谦这般滑不溜手的老狐狸,也没料到萧琰一张嘴就毫不留情。他嘴角抽了抽,强笑道:“王爷这话,真是让微臣惶恐。今早微臣本是要向您请示政务,今日是否开仓放粮,却发现这人行踪鬼祟,派人一查,竟是假冒的!”
“如今您既然回来了,事不宜迟,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好啊,本王也正有此意。”萧琰垂目看着赵谦,剑眉一挑,“拿下!”
“什么?”赵谦还迷茫着,越众而出两个平陶军人,一人踹膝一人捏肩,眨眼之间就将赵谦按跪在地。
“哎呀王爷,您这是干嘛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赵谦官帽歪在脑袋上,官袍也在挣扎间变得衣衫不整,本能地求饶。
但看着萧琰的鹰隼之目,他已知求饶无用,便又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指责道:“信王殿下,圣上谕旨,钦差一行只得由京师护送,不得启用私兵。您擅自将平陶军部带来陈留,就不怕圣上责罚吗?!”
“哦?赵大人说的有理。”萧琰看着赵谦狼狈的模样,似笑非笑地说道:“为了逃脱责罚,本王今□□不得已,只能将赵大人灭口。”
其他官员们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打蒙了,其中一个文官虽然害怕,还是硬着头皮想为赵谦说话。
此时却见庄兴邦气喘吁吁地从平陶兵身后跑了出来,一边迈着小碎步重回文官队列,一边挤眉弄眼对几人连连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多嘴。
赵谦两眼圆瞪,满眼血丝:“你、你在胡说什么!”
“本王昨日听说,陈留大旱,这是老天爷降罚,才让百姓遭此大难。只需布置法事,就可求得甘霖。”萧琰面上浮起一丝微笑,弯腰瞧着地上的赵谦,饶有兴味,“本王今早去庙里求了一签,你猜如何?老天爷点名要您啊,赵大人。”
萧琰直起身子,顿了一下,忽然高声喝道:“来人,布置法场,将赵大人杀了祭天!”
“本王要做法事,替天行道!”
此言一出,满堂悚然。
几位官员本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差事,最不寻常的也不过是信王萧琰素有瘟神名号,谁知局面怎会蓦地如此不可收拾。众人想劝,又在军风森然的平陶军和脸色阴郁的信王面前张不开嘴。
寂静之下,小心翼翼地举起一只手来。
庄兴邦:“王爷……咱们都不懂风水,不会布置法事啊。”
几位同僚立刻目光灼灼地回头看他:现在紧要的问题,是这个吗?!
“我会做法事!我来!”一声高喊从府门口传来,连萧琰都有些意外。众人齐齐回头一看,在平陶军包围圈之外,一个青袍加身的道士正踮着脚招手。
此人乍一看便觉得仙风道骨,但若仔细看去,又会被他清逸出尘的面容引去目光。明明气质颇为出尘,脸上神情却喜笑颜开:
“祭天好啊!杀头可不够诚意,心不诚则天不收,非得凌迟,上天才能龙心大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