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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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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至与柳肄炀并肩,抬起头来细细打量起此处,其实除却这巨木,山石土地与这江山他处并无何种不同,竟也传得神乎其神,说地下暗藏龙脉,玄奥无穷。

“你可见过你们家宗主?”

“入门之时总是要拜会的,要得宗主应允方可入刀宗,平日里若是路过大殿也能瞧见几次。”

“如何模样呢?”

风期略一回忆,搜肠刮肚说与他听:“须发皆白然而精神矍铄,眉眼低压显得凌厉,有几分愁苦相。旁的你也莫问我了,近十载拢共见过几次。”他叹了声,将眼睛复与山石诉情长。“他那等豪侠,岂是我能懂的,平日里用心练刀便是,管宗主至何处了。”

“当真呢?”他又好使这招。

将风期问得语塞,良心上始终过不去。“罢了!我漂泊在外,未能见到宗主在宗内大战月泉淮,甚是遗憾!”他声量都提了几分,摇头直叹只差捶胸顿足,柳肄炀同他相视,直笑。

风期抿着嘴,他是不乐呵了。只是眼瞧着那人向后退出几步,便弯下腰来,打脚下齐脚脖子高的雪里头挖了一块雪,手头团吧几下,朝他掷了过来。那雪团子打半空中抛出一条线,虚软无力地坠在他跟前脚面上,好似故意打他那个脚。

简直是盛邀。

风期头向旁一侧,视线反复在柳肄炀身上与自己脚下游移,揣摩这人究竟是何用意,然而瞬息之间俩人同时弯下腰在地上团起雪球来,并向对方丢去。

初时这俩人还守着些规矩,只是在地上攥几个雪球来丢到对方跟前,兴许丢歪了从头侧飞过去。可后来柳肄炀随手一丢正巧打在风期的额头上散成一团,风期的准头便瞬间提了上来,瞄准柳肄炀的脑袋打。

二人躲闪之间实则能中的不多,可越芽见他俩玩得火热,也蹲到地上开始玩起雪球来,有样学样向他俩掷去,两个七八尺儿郎,又不可能同她小孩子家家正经,便是越芽可以打他俩,他俩却并不打越芽,就随意拢一把装模作样朝着越芽去。

这俩人又得应付越芽,又得防着对方忽然进攻,分神之间,命中的概率便愈发得大,不消片刻便身上多处都沾了雪,到了后来“杀红了眼”,两人还走近了用内力卷地上的雪往对方身上泼。

直到这一片地上的雪都被糊弄完了,方才消停。

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又笑得前仰后合,以至于气一时半会儿都喘不匀,两人狼狈不堪,而小越芽只是衣角微脏,叉着腰宣告自己的胜利。

风期将两手扶着膝盖,又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柳肄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再打了,打不动了。“不打了不打了,我犯得着吗,跟你一个北方汉子……打雪仗。”

柳肄炀笑罢了,将身子一抖就浑身干净如初了,上前来扶他,给他掸净头上身上各处的雪。“我可是看你想玩才整这一出的。”

“可好了,又赖到我头上了。”风期将一指头指着他的鼻尖,停了三息以示谴责意。

“你就说好玩否吧。”

“行。”

这倒是难以否认,他也认了。

等他站稳了,柳肄炀又眼尖瞅见了几步外的矮柿子树,这地方食果的山鸟少,那枝头黄澄澄的柿子挂了四五个,被他摘到手中,递到风期眼前来。“喏,你念叨的柿子。”等风期拿稳了,又挑了个最扁的甚至有些柿饼样的剥开,里头溏心都快凝上了,像胶,他递给了越芽。

越芽捧到手里,左右看过二人脸色,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嚼了一会儿,指指风期手里的另一个稍圆些的,将手里这个咬过的又归还到柳肄炀手中。风期立马将她指的这一个剥给她,那另一个就是个熟透的柿子样,里头还有些汁水。

看来越芽并不喜欢那个柿饼,倒是喜欢柿子。

两大汉就这样看着她一小姑娘小鼠似得小口小口咬她手里那柿子,啥也不说,只是瞅着。瞅着她忽而一顿,疑惑得将手一摊,吐了些什么到手里,夹着些果肉,自己仔细看了会儿,朝柳肄炀伸出手,要递给柳肄炀。

柳肄炀也伸手去接,那东西落到掌心被他捻起来,是一颗乳白色的小牙牙,门齿,已经没了牙根,就是自然脱落的。

“原来越芽已经过了六岁了?”他捏着牙对着风期说。

“四颗大牙都长了,只是人看上去瘦弱些。”

越芽朝着他笑,上门牙缺了一颗,在柳肄炀手里。叫柳肄炀用地上的雪过了过,用衣摆擦了擦,撩了外袍装到到内里腰带上的挂着的小囊里,还拍了拍,同越芽示意自己收好了。

风期瞧着她,她朝风期眨眨眼,似是想到了什么,拄着头沉思了一下,而后同风期说:“下一次!”

他这女儿啊,再有下一颗牙掉了就给他。

“好回去了吗?”

“嗯,回家了。”

风期咬着两个人咬过的柿饼,赶着霜乌上路。手里这柿饼甜得很,齁嗓子,难怪这俩人都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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